第725章 先敲打,再给出路(1/2)
翌日上午,登州经略行辕的正堂内,气氛肃穆。
毛文龙,这位东江镇总兵、平辽将军、左都督,
孤悬海外皮岛数年,朝廷倚为牵制后金侧翼重将,
却也令朝中诸公又恨又怕的跋扈军头,
此刻正恭恭敬敬地跪在堂下,向着端坐于上的钟擎,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臣,东江镇总兵官毛文龙,叩见稷王殿下!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毛文龙声音洪亮,姿态放得极低,额头触地,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极为精悍,
面皮被海风和辽东的烈日镀上一层深褐色,颧骨略高,
一双眼睛习惯性地微眯着,此刻却尽力睁大,流露出十二分的恭顺。
他穿着簇新的二品武官袍服,但细微处仍能看出风尘仆仆的痕迹。
“毛总兵远来辛苦,平身,看座。”
钟擎就坐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王爷!”
毛文龙又磕了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半个屁股挨在亲卫搬来的绣墩上,
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
钟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这位传奇军头。
那目光并不逼人,却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又像是能穿透皮囊,直窥内心。
毛文龙只觉得浑身上下好似被无形的针扎着,
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大气也不敢出,
后背的官袍内衬,已然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这位王爷的凶名和手段,他远在皮岛亦如雷贯耳,
如今直面其威,才知传言不虚,甚至犹有过之。
堂内寂静无声,只有铜壶滴漏单调的滴答声。
这份沉默的压迫感,让毛文龙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终于,钟擎开口了:
“毛总兵,久在海外,为国戍边,辛苦了。”
“不敢言苦,皆为臣子本分。” 毛文龙连忙欠身。
“本分……”
钟擎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冷笑一声,
“毛总兵可知,本王自大同起兵以来,都做了些什么?”
毛文龙心头一凛,知道戏肉来了,硬着头皮回道:
“殿下天纵神武,起于……起于行伍,平定四方,战功赫赫,天下皆知。
臣……臣仰慕已久。”
他本想说出“起于草莽”,话到嘴边觉得不妥,赶紧改口。
“起于草莽,不错。”
钟擎却自己接了过去,声音转冷,
“本王起于微末,杀过作乱犯上的宗室,降服过桀骜不驯的蒙古大汗,
在草原上,砍下的脑袋能堆成山。
西南奢安之乱,本王去,便平了。
关外建奴,自老奴努尔哈赤以下,闻本王之名,亦要龟缩沈阳,不敢妄动。
其子黄台吉,如今在朝鲜,对本王亦是服服帖帖。”
他每说一句,毛文龙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矮一分。
钟擎微微前倾,盯着毛文龙的眼睛,缓缓问道:
“毛文龙,你觉得,你的头……比代王的金贵?
比蒙古大汗的铁硬?
比那辽东数万建奴鞑子的脑袋,还经得起砍吗?”
“噗通”一声,毛文龙直接从绣墩上滑了下来,
双膝跪地,以头抢地,颤声道:
“王爷明鉴!王爷饶命!
臣……臣对朝廷,对陛下,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臣……臣一颗脑袋,如何敢与那些逆贼狂徒相比!
王爷饶命!”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毛文龙,钟擎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站起身,踱步到毛文龙面前,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
“忠心耿耿?”
钟擎嗤笑一声,
“天启二年,你初至皮岛,为立威,
擅杀投奔辽民陈汝明、明承禄等百余人,以其首级冒功,可有此事?”
毛文龙浑身一颤。
“天启三年,你纵兵劫掠朝鲜铁山、宣州等地,
抢掠粮草、财物,驱赶朝鲜边民,美其名曰‘就食’,实则与强盗何异?
朝鲜王多次上表哭诉,朝廷申饬于你,你可曾收敛?”
毛文龙额头见汗。
“天启四年,你为排除异己,构陷副将陈继盛、参将王辅,致其被罢官去职。
同年,你虚报兵员,冒领饷银,东江镇额定兵员几何?
你账上又几何?
需不需要本王让户部、兵部的人,拿着账本,
跟你毛大将军一笔一笔,对个清楚?!”
钟擎声音并不高,却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
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毛文龙的心口。
这些事,有些朝廷知道,有些朝廷未必全知,有些更是他自以为做得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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