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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山东当下的情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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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问道:

“地方官员,于此有何作为?士绅百姓,又是何态度?”

袁可立道:

“巡抚吕纯如,主政以‘稳’为先,于清剿邪教一事,多仰赖按察司与各地府县。

布政使陈其谟,忙于钱粮,对此涉入不深。

倒是兖州知府曹文衡,因地处昔日乱事中心,

于防患邪教再起最为上心,整饬保甲,编练乡勇,颇见成效。

地方士绅,如东平刘三才、章丘张凤翔等,经前番大乱,

深知邪教之害,多能配合官府,出钱出力,组织团练,护卫乡梓。

寻常百姓,经此大劫,多数畏之如虎,然总有生计无着、愚昧无知者,易受其诱。”

钟擎点了点头,将“曹文衡”、“刘三才”等名字记在心中。

他看向孙承宗和袁可立,缓缓道:

“邪教之患,如附骨之疽,寻常清剿,只治标,难治本。

其根源,一在民生多艰,百姓无所依;二在教化不行,愚昧易生妄念。

欲除此患,非仅凭刀兵律令可竟全功。”

孙、袁二人皆肃然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知道,钟擎既然提起此事,必有深意。

钟擎对山东的规划很明确,这片号称“圣人故里”的文化大省,必须经历一场彻底的清洗。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最先要剜除的毒疮,

是那些盘踞在底层、蛊惑民心、动摇根基的邪教妖氛。

至于曲阜孔府那尊看似光鲜的“泥塑圣人”,钟擎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不是不动,而是时机未到,且有人会替他先搅浑这潭水。

事实上,针对孔府的暗手早已落下。

离京之前,钟擎便与魏忠贤有过一番密谈。

有些事,他这位亲王不方便直接出手,而魏忠贤这条恶犬,干起脏活来最是得心应手。

钟擎只需稍稍表露对孔府那套“千年道统、与国同休”作派的不耐,

以及对“圣人后裔”是否真那么“纯粹”的一点“合理怀疑”,

魏忠贤立刻心领神会,并且发挥出了他惊人的“创造力”和行动力。

九千岁手下的厂卫番子,本就是造谣中伤、罗织构陷的行家里手。

这一次,魏忠贤更是亲自盯上了故纸堆。

也不知他手下那些阴损的文人从哪个犄角旮旯,

或是干脆凭空杜撰,竟然真的翻腾出了一桩所谓的“南宋旧案”。

其内容耸人听闻,直指孔府传承正统性的核心:

宣称有“确凿证据”显示,蒙元入主中原后,为了笼络汉人士子,

将当时滞留在北方的孔氏嫡系后裔暗中替换,

用一个不知来历、可能带有蒙古血统的孩童冒名顶替,继承了衍圣公的爵位。

并信誓旦旦地推论,如今一脉相承的衍圣公,

其血脉早已不纯,身上恐怕流着蒙古鞑子的血!

这谣言如同滴入滚油的一瓢冷水,瞬间在士林和市井间炸开。

其恶毒之处在于,它攻击的是孔府赖以生存千年的根本,血统纯正性与法统神圣性。

年代久远,涉及异族,真假莫辨,却足够勾起人们最阴暗的窥私欲和破坏欲。

一时间,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甚嚣尘上,

从北地到江南,茶楼酒肆,私塾文会,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现任衍圣公孔胤植几乎要疯了。

他暴跳如雷,气得吐血,召集族老,命令家仆,动用一切关系疯狂辟谣。

他出具族谱,搬出历代朝廷敕封文书,请托朝中故旧、文坛名宿为自己说话。

然而,面对这种针对“血统”的模糊指控,

尤其是牵扯到敏感的民族问题,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越是气急败坏地澄清,旁人看你的眼神就越是古怪,

仿佛在说“看,他急了,莫非真有鬼?”

更何况,魏忠贤指挥下的厂卫系统,在暗中不断推波助澜,

让谣言如同瘟疫般扩散,却又抓不到明确的源头。

孔胤植焦头烂额,寝食难安。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蛛网中央的飞虫,

那无形的谣言之丝越缠越紧,几乎要勒断孔府千年声誉的咽喉。

在这种近乎绝望的处境下,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如今权倾朝野的稷王钟擎。

尽管知道此人可能与阉党有染,作风强硬,难以揣度,但孔胤植已别无选择。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一次又一次递上拜帖,

言辞一封比一封恳切卑微,只求能见这位王爷一面。

他希望,或许这位手握重权的亲王,能够看在“圣人之后”的份上,

或者出于稳定士林的考虑,出手拉他一把,压住这足以让孔府身败名裂的可怕流言。

然而,他这份焦急的期盼,注定要落空了。

钟擎晾着他,就像猫戏老鼠。

山东的棋盘上,邪教是必须要清除的明子,

而孔府,则是那颗暂时不动、却早已被阴影笼罩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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