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稷王之谋(1/2)
朱由校得了钟擎“随时欢迎”的准信,开心得像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然而这份单纯的兴奋之余,当他看到钟擎那副欠揍的表情时,
心底深处,一丝别扭的情绪又悄悄冒了出来。
就是这个家伙。
就是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家伙。
爱,是真心实意的。
爱他带来的那些巧夺天工、闻所未闻的奇物,
爱他轻而易举就能解决让自己抓耳挠腮的技术难题,
爱他麾下那支能征善战的辉腾军,
更爱他此刻允诺的机遇。
有他在,辽东那些烦人的建奴似乎不再那么可怕,
草原那边闹腾的鞑子也成了癣疥之疾,
连带着朝堂上那些整天喋喋不休的文官们,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头疼欲裂了。
朱由校甚至觉得,有这位“钟师傅”在,自己或许真能省出大把大把的时间,
专心钻研他心爱的木工机巧,打造他梦想中的亭台楼阁、自动车船,那该多美!
可“恨”……或者说,是某种混杂着忌惮、无奈甚至一丝丝嫉妒的复杂心绪,也如影随形。
凭什么啊?
朱由校有时会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
凭什么这家伙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那能亩产数千斤的仙种粮食是他搞来的,
那威力无穷的新式火铳火炮是他督造的,
那不用帆就能跑的钢铁巨舰是他的,
连那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创可贴”也是他随手拿出来的!
他还会练兵,会打仗,会治民,甚至好像还懂医术、懂天文地理……
这世上还有他不会的东西吗?
自己好歹是天子,是皇帝,是九五之尊!
可在这个“钟师傅”面前,朱由校常常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有点没滋味。
论见识,拍马不及,论能耐,天差地别;
论威望……嘿,现在北京城乃至北直隶的百姓,
提起“钟神仙”、“鬼王殿下”,那眼神里的敬畏和狂热,怕是比提起自己这个皇帝还要浓烈几分。
不爽。真的有点不爽。
可这丝不爽,刚冒出头,就被更强大的理智和现实感压了回去。
朱由校再痴迷木工,再不耐烦朝政,基本的政治直觉和生存本能还是有的。
他清楚,眼前这位,早已不是“凡人”的范畴。
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凭空取物的能耐,还有民间越传越玄的“白面鬼王”、“真武大帝”的名头……
无不指向一个事实:
这位爷,就算不是真神下凡,也绝对是陆地神仙一流的人物。
跟一个下凡的神仙计较?朕还没那么傻。
骂他两句?
朱由校偷偷设想了一下,然后迅速打消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他贵为天子,口含天宪,骂个把臣子甚至王爷都不在话下。
可对着这位……他怀疑自己就算骂了,
对方大概也只会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瞥自己一眼,不痛不痒。
说不定反而显得自己这个皇帝气量狭小、无理取闹。
算了算了。
朱由校在心里劝自己。
有他辅佐,大明江山稳固,朕也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是天大的好事。
朕应该知足,应该示好,应该把他牢牢地绑在大明的战车上,绑在朕的身边。
可是,怎么绑呢?封官?
人家连辽东经略、五省总督的位置都看不上,自己跑去当个“城主”。
赏赐金银财宝?
别逗了,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白面”,价值就远超内帑。
赐婚?
呸,想起这个,朕,朕就想弄死他!
常规的笼络手段,在对方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朱由校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着,最后又落回钟擎身上。
对方还是那副平静从容的模样,仿佛这富丽堂皇的懋勤殿,
这大明朝的权力中心,与辉腾城那个小院并无区别。
白面鬼王……白面……鬼王……
这四个字忽然在朱由校脑海中碰撞了一下,迸发出一丝灵感的火花。
白面……他赖以起家甚至掌控了北方命脉的,
不就是那源源不绝的“白面”吗?
那不仅仅是粮食,那是比真金白银更硬的通货,是希望,是生机,是权柄!
民间尊他为“白面鬼王”,敬畏中带着感激,恐惧中藏着依赖。
鬼王……执掌幽冥,令人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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