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御驾临汾，暗流晋阳（1/2）

晨曦微露，薄雾尚未散尽，御驾队伍便已踏着朝露继续前行。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官道，溅起细碎的水花，马蹄声急促而整齐，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着通往晋阳的土地。与此前的缓行不同，这支庞大的队伍此刻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北方疾驰，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彰显着皇家仪仗的威严，却又透着一股不容耽搁的急切。

御驾之内，李治身着明黄色常服，端坐于龙椅之上。他并未像往常那般闭目养神，也没有翻阅奏折，而是目光锐利地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焦灼与期待。自李故平定叛乱后，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掌控权的极度渴望。曾经那些萦绕心头的美色诱惑，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尽快抵达晋阳，完成祭祀先祖的大典，向天下彰显自己的权威。

“陛下，前方即将进入雀鼠谷地界，裴将军派人来报，谷内防卫已全部部署妥当，可安心通行。”内侍官轻声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他能感受到李治此刻的心情，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治微微颔首，沉声道：“知道了。传朕旨意，让队伍加快速度，务必在午时之前穿过雀鼠谷！”

“是！”内侍官连忙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御驾，高声传达李治的旨意。

旨意下达后，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原本就急促的马蹄声变得更加密集，车轮滚动的声音也愈发响亮。裴安骑着战马，位于队伍前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雀鼠谷两侧的绝壁。谷道狭窄，两侧山壁陡峭，草木丛生，即便李故已提前肃清了叛乱分子，他也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亲自率领一队千牛卫在前开路，每一处拐角、每一片茂密的草丛，都安排了士兵仔细探查，确保没有任何埋伏。

凤辇紧随御驾之后，武媚娘端坐在车内，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眼神平静地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治的急切，也明白他心中的盘算。自王承宗死后，李治的态度愈发强硬，对她的戒备也更深了几分。帝后二人虽然依旧同行，却早已同床异梦，甚至隐隐有了对抗之势。

武媚娘轻轻抿了一口清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早已做好了与李治对抗的准备。此次晋阳之行，对她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遇。只要能顺利借此次祭祀之机巩固自己的势力，削弱李治身边的力量，即便与李治彻底撕破脸，她也在所不惜。至于王承宗为何会以身犯险，她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未过多纠结。死了的王承宗，才是最有价值的王承宗。

雀鼠谷内的行进十分顺利。在裴安的严密部署下，队伍未遇任何阻碍，顺利穿过了这处曾经最为凶险的地段。当队伍走出雀鼠谷，抵达谷外的开阔地带时，午时刚过。李治得知队伍顺利通过雀鼠谷，心中大喜，下令队伍稍作休息，补充粮草与饮水后，继续向汾州进发。

汾州作为通往晋阳的重要驿站，早已接到了御驾将至的旨意。州刺史率领一众官员，提前在城外十里处等候。当御驾队伍抵达时，官员们纷纷上前跪拜迎接，礼数周全。李治坐在御驾内，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心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并未下车，只是传旨让刺史等人起身，随后便下令队伍直接进入汾州城，在州府驿站驻扎休整。

汾州城虽不及长安繁华，却也十分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御驾队伍的到来，引起了城中百姓的围观，大家纷纷退到街道两侧，好奇地打量着这支庞大的队伍。裴安率领侍卫们在队伍两侧警戒，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抵达州府驿站后，李治下令队伍在此休整一日。一方面是让连日疾驰的士兵们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整理御驾威仪。毕竟晋阳是大唐的北都，北方军事核心，此次前往晋阳祭祀先祖，必须彰显出皇家的威严与气派。

驿站内，官员们忙前忙后，为帝后及随行人员安排好食宿。李治回到房间后，并未召见任何官员，只是独自一人坐在房间内，思考着抵达晋阳后的各项事宜。他心中清楚，晋阳不仅是祭祀之地，更是北方的军事重镇，掌控着大唐北方的边防。此次之行，除了祭祀先祖，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掌控晋阳的军政大权，削弱地方藩镇的势力。

武媚娘则在自己的房间内召见了几名心腹内侍，低声吩咐了一些事情。她要趁着队伍休整的机会，进一步打探晋阳城内的情况，联络一些暗中依附自己的官员，为后续的行动做好准备。

裴安安排好队伍的警戒事宜后，并没有休息。他来到永嘉公主的房间，此时永嘉、高阳与柒儿三女正聚在一起，谈论着连日来的行程。看到裴安进来，三女纷纷起身迎接。

“夫君，你来了。”永嘉走上前，为裴安倒了一杯茶水，眼中带着一丝心疼，“连日来辛苦你了，快坐下歇歇吧。”

裴安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然后坐在永嘉身边，神色凝重地说道：“此次前往晋阳，恐怕不会太平。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祭祀大典上，很可能会出现意外。”

听到裴安的话，三女的脸色都微微一变。高阳皱了皱眉，说道：“王承宗不是已经死了吗？各地的叛乱分子也被李将军抓捕归案了，怎么还会有意外？”

“王承宗虽死，但他的残余势力未必彻底肃清。”裴安摇了摇头，沉声道，“而且，晋阳作为北方军事核心，势力盘根错节，谁也不知道暗中还有哪些人图谋不轨。李治与武媚娘离心离德，这本身就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柒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想办法离开队伍吧？”

裴安点了点头，说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我已经决定，让柒儿你先离开队伍，带着百名侯府亲卫，先行前往晋阳。你到晋阳后，要尽快规划好撤退路线，联络可靠的人手，准备好车马船只。一旦祭祀大典出现变故，立刻带着永嘉和高阳突围，到时候我们在预定地点汇合。”

“那你怎么办？”永嘉紧紧握住裴安的手，眼中充满了担忧，“你留在队伍中，会不会很危险？”

“我身为千牛卫大将军，必须留在队伍中保护御驾，这是我的职责。”裴安轻轻拍了拍永嘉的手，温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小心谨慎，不会让自己出事的。而且，我的儿子念安早前来信，说他已经在扶桑准备好了大船，只要我们能顺利突围，就可以出海远走，远离这里的纷争。”

提及裴念安，裴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一个人在扶桑，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当地站稳了脚跟，此次得知朝中局势，担心途中出现意外，便提前准备好了退路。

永嘉知道裴安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她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坚定：“好，我们听你的。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我们在晋阳等你。”

高阳也说道：“裴安，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姑姑的。”

柒儿则站起身，郑重地说道：“裴郎，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好你交代的事情，在晋阳为你们准备好退路。”

裴安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柒儿：“这是侯府亲卫的令牌，你拿着它，可以调动百名亲卫。路上一定要小心，尽量避开御驾的眼线，低调行事。”

柒儿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说道：“我知道了，裴郎。”

随后，裴安又详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包括前往晋阳的路线、联络人的暗号、撤退的预定地点等。柒儿认真地听着，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交代完毕后，裴安便起身离开了房间，去安排柒儿离开的事宜。

当天傍晚，趁着夜色的掩护，柒儿乔装成一名普通的商旅，带着百名侯府亲卫，悄悄离开了汾州城，朝着晋阳的方向疾驰而去。裴安站在驿站的屋顶上，看着柒儿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够顺利抵达晋阳，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

次日一早，御驾队伍在整理好威仪后，再次出发。与此前的疾驰不同，此次队伍的行进速度放缓了许多。旌旗招展，鼓乐齐鸣，皇家仪仗的威严展现得淋漓尽致。李治坐在御驾内，透过车窗看到沿途百姓跪拜迎接的场景，心中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一路畅通无阻的行程，让他更加确信王承宗已经死了，其残余势力也已不足为惧。虽然他至今仍未搞清楚王承宗为何会以身犯险，亲自率领人马袭击御驾，但此刻这些都已不重要了。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尽快抵达晋阳，完成祭祀大典，然后彻底掌控晋阳的军政大权，削弱武媚娘的势力。

武媚娘坐在凤辇内，看着窗外的景象，心中冷笑不已。她知道李治的心思，也明白他急于掌控大权的迫切。但她绝不会让李治轻易得逞。她早已暗中联络了晋阳城内的一些官员，只要她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为她所用。此次晋阳之行，她一定要让李治知道，大唐的江山，并非他一人可以独断专行。

御驾队伍缓缓前行，沿途经过了多个驿站，每一处驿站的官员都提前做好了迎接的准备。队伍走走停停，于第三日傍晚，抵达了晋阳城外。此时的晋阳，早已是戒备森严。天兵军的士兵们身着铠甲，手持兵器，在城外列队迎接，眼神锐利，气势威严。

晋阳作为大唐的北都，北方军事核心，其城郭规模宏大，分为太原北城、中城、南城三部分，汾水穿城而过，将三城紧密连接在一起。城墙高峻厚实，高达数丈，城墙上设有了望塔、箭楼等防御设施，易守难攻。天兵军作为大唐北方的精锐部队，常年驻扎在此，是抵御突厥入侵的前沿指挥中心。

李治的御驾抵达晋阳城外后，并未立刻进城，而是在城外的行宫驻扎下来。按照礼制，祭祀大典将于两日后举行，在此之前，他需要在行宫休息，做好祭祀前的准备。晋阳刺史率领一众官员前来行宫拜见李治，详细汇报了晋阳的情况，并表示已经按照旨意，准备好了祭祀大典的各项事宜。

李治对刺史的汇报十分满意，下令重赏了刺史及相关官员，随后便让他们退下了。当晚，行宫内外灯火通明，侍卫们严密警戒，确保李治的安全。裴安则趁着这个机会，再次检查了行宫的防御部署，与负责守卫行宫的天兵军将领沟通协调，进一步加强了安保措施。

与此同时，在晋阳城外一处隐蔽的山洞内，气氛却异常紧张。洞内点燃着几支火把，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众人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李忠端坐在一块石头上，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他身前的地面上，站着几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这些人都是王承宗残余势力的首领，也是此次密谋袭击祭祀大典的核心人物。

“王爷，消息已经确认了，王承宗确实死了。”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上前一步，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我们的人在涑水谷道附近打探到消息，王承宗亲自率领人马袭击御驾，结果被大唐军队斩杀，尸体都已经被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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