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铁流南下（2/2）

“明白！”

“赵有福，你带技术小组，架设前沿观察哨，建立与炮兵阵地的直接联络。”

“保证完成任务！”

一道道命令下达，每个人都清楚了自己的任务。

最后，林锋看向沈寒梅：“沈医生，你带医疗组，在距前沿五公里的地方设立救护站。准备接收伤员。”

沈寒梅点点头：“药品和器械都准备好了。”

“好。”林锋看了看天色，“现在，各小队回去准备。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吃饱饭，好好休息。今晚开始，就没有安稳觉睡了。”

战士们散开，各自忙碌。

林锋回到临时指挥所，摊开地图，开始细化渗透路线和爆破方案。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标记，都可能关系到战士的生命。

下午三点，陈思远来了。这个年轻的参谋背着背包，风尘仆仆。

“林主任，总部把我调来了！”他兴奋地说，“韩司令员让我来当联络员，负责‘雪狼’和前线指挥部的通讯协调。”

“欢迎。”林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你先熟悉一下我们的部署和计划。晚上我们要开作战会议，你负责记录和传达。”

“是！”

傍晚时分，外出侦察的战士陆续回来了。他们带回了最新的情报：配水池方向新增了两个暗堡，亮甲山的铁丝网加高了，锦州城墙上增加了探照灯。

林锋把这些情报标注在地图上，调整着渗透路线。

晚上七点，作战会议开始。各小队队长、教官、技术骨干，挤在狭小的房间里，就着马灯的光，讨论每一个细节。

“主任，爆破组怎么接近城墙？敌人的哨兵很密。”胡老疙瘩问。

“用土工作业。”林锋指着地图上的水渠，“这一段，水渠离城墙只有四百米。我们可以夜间挖掘交通壕，把炸药运过去。”

“那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提前三天行动。”林锋说，“爆破组提前进入潜伏位置，白天隐蔽，夜间作业。总攻前一天，必须完成炸药的埋设和伪装。”

“如果被发现了呢？”

“那就强攻。”周大海粗声说，“反正总攻要开始了，提前一点也没啥。”

“不行。”林锋摇头，“强攻伤亡太大。如果被发现，爆破组立即撤退，我们改用炮火强行开辟通路。但那样效果会差很多，所以，尽量不要被发现。”

会议开到深夜。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渗透的时间、路线、伪装、联络信号；爆破的炸药量、埋设深度、引爆方式；撤退的路线、接应点、伤员后送……

散会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战士们已经睡了。军营里很安静，只有哨兵巡逻的脚步声。

林锋走出屋子，抬头看天。夜空清澈，银河横跨天际。明天，或者后天，这片天空就会被炮火染红。

“林锋。”

是沈寒梅。她端着两个碗走过来：“吃点东西吧。你晚饭都没吃。”

碗里是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个鸡蛋。

“谢谢。”林锋接过碗，坐在台阶上吃起来。

沈寒梅在旁边坐下，也端着一碗。

“都安排好了？”她问。

“嗯。”

“会死很多人吧？”

林锋的手顿了顿：“会。”

“你怕吗？”

“怕。”林锋很坦白，“我怕指挥失误，让战士们白白牺牲。我怕计划不周，完不成任务。我怕……怕看到熟悉的面孔再也回不来。”

沈寒梅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每次看到伤员抬下来，我都怕看到认识的人。但该做的事，还得做。”

“是啊，该做的事还得做。”林锋吃完最后一口面条，把碗放下，“等打完这一仗，我想申请去军校教书。把这些年的经验总结出来，教给更多的人。”

“很好的想法。”沈寒梅看着他，“林锋，你一定要活着。活着去教书，活着看到新中国。”

林锋笑了笑：“你也是。活着开医院，活着教更多的人学医。”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运送弹药和兵员的军列，正开往前线。

“开始了。”林锋站起身，“铁流南下，势不可挡。”

沈寒梅也站起来：“我去检查一下医疗物资。明天一早，救护站就要前移了。”

“小心。”

“你也是。”

两人分开，各自去忙。

林锋回到屋里，看着墙上的地图。红色的箭头指向锦州，像一把把利剑。

他想起现代时读过的战史：辽沈战役，解放战争三大战役的第一战，歼敌四十七万，从根本上改变了国共力量对比。而现在，他就在这场战役的中心。

历史书上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指挥员们熬夜制定计划，战士们检查装备，医生准备药品，百姓运送粮草。每一个人，都是这铁流中的一滴水。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铁流，以最小的代价，冲垮敌人的防线。

林锋深吸一口气，吹灭马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明天，战争将正式开始。

但今夜，先睡一觉。

养足精神，才能打好仗。

窗外，又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悠长，坚定，向着南方，向着锦州，向着胜利。

铁流南下，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