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铁流南下（1/2）
1948年5月8日，义县，东北野战军前线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座地主大院的地下室里，墙壁上挂满了地图，几张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摊开着各种文件。林锋走进来时，屋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主持会议的是三纵队司令员韩先楚。他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眼睛很有神。林锋以前在总部会议上见过他几次，知道他是个敢打敢拼的猛将。
“林主任来了，坐。”韩先楚指了指靠墙的椅子。
林锋坐下，环视了一圈。在座的都是各纵队的主要指挥员，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锦州战役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每个人肩上的担子都不轻。
“人都齐了，开会。”韩先楚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幅地图前，“同志们，总部的决心很明确：打下锦州，关门打狗。具体部署是：我三纵、四纵、七纵、八纵、九纵，五个纵队，加上炮纵和坦克大队，组成攻城集团，从北、西、南三面围攻锦州。”
他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一纵、二纵、六纵，在塔山、高桥一带阻击从锦西、葫芦岛方向来的援敌。五纵、十纵作为战役预备队。”
铅笔重重地敲在锦州位置上：“攻城的关键，在于迅速突破。锦州城防坚固，如果打成消耗战，等敌人援军到了，我们就很被动。所以，总部要求，五天内必须突破外围，十天内必须解决战斗。”
一位纵队司令员皱眉：“老韩，五天突破外围？范汉杰在锦州经营了一年多，碉堡都是钢筋混凝土的，没那么好打。”
“所以要用新战法。”韩先楚看向林锋，“林主任，这就是你们特种作战指挥部的任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锋。
林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根据我们前期侦察，锦州城防虽然坚固，但有弱点。”他接过韩先楚递过来的铅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主要弱点在西北方向，配水池、亮甲山一带。那里的守军主要是93军暂编22师，师长叫李长庚，黄埔五期，打仗保守，部队战斗力一般。”
“更重要的是，”林锋的铅笔沿着一条虚线移动，“从配水池到锦州城墙，有一条废弃的灌溉渠，深两米，宽三米，大部分地段有遮蔽。如果利用这条水渠渗透，可以接近到城墙三百米内，而不被敌人发现。”
屋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林主任，你怎么知道这条水渠？”四纵司令员问。
“我们派出的侦察小组传回的情报。”林锋说，“事实上，我们已经有小组在锦州外围活动了。只是……”他顿了顿，“目前有一个小组失联了。”
“失联？”韩先楚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在五峰山一带。”林锋说，“我们已经派人去联络了，但还没有消息。”
屋里安静下来。前线侦察小组失联，通常意味着最坏的情况——要么被捕，要么牺牲。无论哪种，都可能暴露我军的意图。
“林主任，你们侦察小组掌握的情报，会不会落到敌人手里？”有人问。
“不会。”林锋回答得很肯定，“我们的侦察员都是老手，出发前做过预案。即使被捕，也有足够的时间销毁重要文件。而且，他们携带的是记忆情报，不是纸质文件。”
韩先楚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好，就算情报没泄露，你打算怎么利用这条水渠？”
“我的计划分三步。”林锋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第一，战前三天，派精锐小组沿水渠渗透，在城墙三百米处建立隐蔽观察点，精确标注敌军火力位置。”
“第二，总攻开始前，在炮兵准备的同时，派出爆破组，利用水渠接近城墙，在预定突破口埋设炸药。”
“第三，炮火延伸后，爆破组引爆炸药，在城墙上炸开缺口。突击队立即从缺口突入，向纵深发展。”
他放下铅笔：“同时，在城东、城南方向，我们也会派出小股部队进行佯攻和袭扰，分散敌人注意力。”
一位老将军摸着下巴：“听起来可行，但风险很大。渗透小组怎么进出？被发现怎么办？炸药怎么运送？引爆时机怎么掌握？”
“这些问题我们都考虑过。”林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渗透小组每组五人，携带三天的干粮和水，轻装简从。进出路线有三条，一条主路，两条备用。如果被发现，立即按预案撤离。”
“炸药分三次运送，每次不超过二十公斤，伪装成土石材料。爆破点选择在城墙拐角处，那里结构相对薄弱，需要的炸药量少。”
“引爆时机，”林锋看了看在座的人，“需要炮兵和步兵的精确配合。炮火准备三十分钟，在第二十五分钟时，爆破组引爆炸药。这时敌人的注意力还在炮火上，缺口炸开后，炮火立即延伸，步兵立即冲锋。”
韩先楚抽着烟，没说话。其他指挥员也在思考。
“林主任，”四纵司令员开口，“你说的这些，需要各部队高度协同。炮兵什么时候开炮，打多久，往哪儿打；步兵什么时候冲锋，从哪儿冲；爆破组什么时候炸，炸哪儿——所有这些，差一分钟，甚至差几十秒，都可能失败。”
“我明白。”林锋说，“所以我们需要建立统一的指挥协调机制。我建议，成立一个前线联合指挥组，由韩司令员负总责，各纵队派参谋参加。特种作战指挥部作为其中一员，负责侦察引导和突破保障。”
韩先楚掐灭烟头：“林主任，你们特种作战指挥部，现在有多少人？”
“战斗员八十人，教官和后勤三十人，总共一百一十人。装备有三辆吉普车，五部电台，以及相应的侦察爆破器材。”
“好。”韩先楚站起身，“我同意你的方案。联合指挥组今天就成立，我任组长，林锋同志任副组长，负责特种作战协调。各纵队抽调精干参谋，下午三点报到。”
他看向林锋：“林主任，你们的具体任务是：第一，重新建立锦州外围的情报网，特别是摸清配水池、亮甲山一线的详细布防。第二，制定详细的渗透爆破方案，明天中午前交给我。第三，做好战前训练和准备，随时待命。”
“是！”林锋立正。
“还有，”韩先楚补充道，“尽快找到失联的侦察小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小时，讨论各纵队的任务分工、炮兵配置、后勤保障等细节。林锋仔细听着，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散会时，已是中午。
林锋走出指挥部，阳光刺眼。院子里停满了吉普车和马车，参谋和通信兵进进出出，一片忙碌景象。战争机器的齿轮，已经开始加速转动。
他回到城西军营时，周大海正在组织训练。
八十名战士分成八个小队，在进行巷战演练。用木板搭起的简易房屋，战士们两人一组，交替掩护，突入“房间”，搜索“残敌”。虽然条件简陋，但动作有模有样。
“主任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训练暂停，战士们围拢过来。
林锋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两个月前，他们还只是各部队的尖子兵；现在，他们已经是“雪狼”的战士，即将投入一场决定东北命运的大战。
“同志们，”林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见，“前线指挥部会议已经结束。锦州战役，三天后正式打响。”
队伍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我们‘雪狼’的任务很明确。”林锋继续说，“战前渗透侦察，战中引导突破。具体来说，我们要派出小组，深入锦州城下，摸清敌人的每一个火力点；我们要派出爆破组，在城墙上炸开缺口；我们要派出引导组，为炮兵指示目标。”
他顿了顿：“这些任务，都很危险。可能会牺牲，可能会受伤。现在，我给大家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有谁不想参加，可以提出来，安排到后勤单位。这不是耻辱，而是对自己和战友负责。”
队伍沉默着。没有人动。
王铁柱第一个站出来：“主任，我不走！我从靠山屯出来，就是要打锦州的！”
“我也不走！”张大勇吼道。
“不走！”
“不走！”
八十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震得院子里的麻雀都飞走了。
林锋看着他们，点点头：“好。既然都选择留下，那我就宣布具体部署。”
他转向周大海：“老周，你带第一、第二小队，负责配水池方向的侦察。今晚就出发，务必在明天天亮前，摸清那里的布防情况。”
“是！”
“李秀峰，你带第三、第四小队，负责亮甲山方向。同样，明早我要看到详细的火力配置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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