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情感归宿(2/2)
“沈寒梅……”
“我没事。”她睁开眼,眼神坚定,“这就是战争。有人牺牲,有人伤残,有人活下来继续战斗。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活下来的人活得更好,让牺牲的人牺牲得有价值。”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这一刻,不需要太多言语。他们都见过太多的生死,太多的离别。正因为如此,才更懂得珍惜,更懂得责任。
“沈寒梅,”林锋忽然问,“等打完仗,你想做什么?”
“回医院,”她不假思索,“当外科医生。把在战场上学的技术,用在救死扶伤上。”
“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嫁人,生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想嫁什么样的人?”
沈寒梅看着林锋,看了很久:“能理解我的人。知道我为什么当医生,为什么上战场。知道我半夜会做噩梦,知道我看见伤员会心疼。知道我是个医生,也是个女人。”
林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摇曳,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她不算特别漂亮,但眉眼清秀,眼神干净。更重要的是,她坚强,她专业,她理解这场战争的意义,也理解他的选择。
“林锋,”沈寒梅轻声问,“你呢?等打完仗,想做什么?”
“教书。”林锋说,“把特种作战这套东西传下去。让以后的军人少流血,让胜利来得更快。”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笑,“娶个能理解我的人。知道我为什么打仗,为什么拼命。知道我身上有伤,知道我半夜会疼。知道我是个军人,也是个男人。”
两人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都有些湿润。
门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林锋,”沈寒梅站起身,“天快亮了。你该休息了。”
“嗯。”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明天陈启明他们出发,我去送送。你要一起吗?”
“要。”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锋坐在油灯下,很久没动。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护肘,棉布柔软,带着淡淡的药香。那是沈寒梅的味道。
他想起穿越前,在二十一世纪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有过女朋友,但总是聚少离多。他出任务,她担心;他受伤,她哭。后来还是分了手。她说,她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不想整天提心吊胆。
他能理解。但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时有个人能真正理解他的选择,理解军人的使命,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现在,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可是……
林锋看向桌上摊开的地图。锦州、沈阳、长春……一个个红色箭头指向它们。大战在即,胜负未卜。
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护肘小心收好,吹灭油灯,走出祠堂。
院子里,月亮已经西斜。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林锋回到住处——屯里给他安排的一间小土屋。屋里很简单,一张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他穿越时带来的那柄合金军刺,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拿起军刺,手指拂过冰冷的刃口。这是他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唯一纪念,也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依仗。
但他现在有了更多依仗。
有“雪狼”的战友,有总部的信任,有……沈寒梅。
他把军刺放回桌上,躺到炕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选拔标准、训练大纲、锦州侦察、药品补给、伤员安置……还有沈寒梅那双干净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集合的哨声。
天亮了。
林锋翻身起床,迅速整理好军装。推开门的瞬间,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打谷场上,陈启明的小队已经集合完毕。十个人,轻装简从,但装备精良。郭大山在检查背包,王小河在整理绑腿,胡老疙瘩在清点爆破器材。
沈寒梅也在,正把一个小医疗包递给陈启明:“里面是急救药品和说明。红色标签的是止血粉,黄色的是消炎药,白色的是止痛片。”
“谢谢沈医生。”
林锋走过去,和陈启明握了握手:“注意安全。”
“放心。”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战斗。能避就避,能躲就躲。情报重要,但人更重要。”
“明白。”
队员们依次和林锋握手告别。到王小河时,这个年轻战士挺直腰板:“林主任,我一定完成任务!”
“活着回来。”
“是!”
队伍出发了。十个人,排成两列,在晨雾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沈寒梅站在林锋身边,一直看着队伍消失的方向。
“他们会回来的。”林锋说,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嗯。”沈寒梅点点头,“林锋,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等锦州侦察任务结束,等陈启明他们回来,”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好好谈一谈。关于战争,关于未来,关于……我们。”
林锋愣住了。晨光中,沈寒梅的脸微微泛红,但眼神坚定。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等他们回来,我们谈。”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靠山屯,洒在打谷场上,洒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训练的口号声再次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任务在等待。
但这一刻,在这个战争中的清晨,在这个东北的小屯子里,两颗心悄然靠近。
不是为了浪漫,不是为了逃避。
而是因为理解,因为懂得,因为在这个流血牺牲的年代里,依然相信未来,相信光明,相信总有一天,战争会结束,和平会到来。
而到了那一天,他们或许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说说心里的话。
说说这些年的艰难,说说这些年的坚持,说说这些年在血与火中,悄悄生长的情感。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他们还是战友,还是同志。
还要一起战斗,一起前行。
“回去吧,”林锋说,“医疗站还有伤员。”
“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再大的风雨也无法分开。
而这,就是战争年代的情感归宿。
不是花前月下,不是海誓山盟。
是在战火中的相知,是在生死间的懂得,是在肩负重任的同时,心里还留着那么一小块柔软的地方,留给彼此,留给未来。
如此而已。
却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