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特殊的“俘虏”(1/2)
1948年3月27日,上午八点。
教研室的院子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教员或学员。对面,八十七名“解放战士”排着队,一个一个地接受谈话——不是审问,是谈话。这是林锋定的规矩:不叫审讯,叫“谈心”;不问罪责,问经历、问特长、问想法。
王小河坐在第三张桌子后面,手心里全是汗。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和人谈话,对象是个三十多岁的国民党老兵,脸上有道疤,从眉梢划到嘴角。
“姓名?”王小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
“赵……赵有福。”
“原来在哪个部队?”
“大房身机场警卫连,二排三班。”
“军衔?”
“上等兵。”
王小河在表格上填写着。这些都是基本信息,接下来才是关键:“你有什么特长?比如……会不会开汽车?会不会修枪?会不会看地图?”
赵有福犹豫了一下:“俺……俺会修无线电。”
王小河手中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人:瘦高个子,手指细长,指甲缝里很干净——不像普通大头兵。
“哪种无线电?”
“啥样的都会点儿,”赵有福声音低了些,“鬼子在时,机场的电台就是俺维护的。后来国军来了,还让俺干这个。”
王小河深吸一口气,在“特长”一栏重重写下“无线电维修与操作”。然后他站起身:“你等一下。”
他快步走到院子另一头,林锋正在和陈启明讨论什么。王小河凑过去,低声汇报了情况。
林锋抬起头,朝赵有福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
“他自己说的。”
林锋和陈启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陈启明起身:“我去看看。”
五分钟后,陈启明回来了,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是真的。我问了几个专业问题,他对答如流。不仅会修,还会调试、会测频,甚至懂一点密码学的基础——虽然是很基础的。”
“怎么学的?”林锋问。
“他说,他爹战前是沈阳电话局的技师,从小跟着学。后来鬼子来了,爹被抓去修军用通讯,他也跟着打下手。再后来爹病死了,他就顶了班。”
林锋沉吟片刻:“这样的人,在机场怎么会只是个上等兵?”
“问过了,”陈启明说,“国军那边,这种技术兵种论资排辈严重。他是半路出家,又没靠山,被压着。机场通讯排的排长是他同乡,怕他抢位置,故意压着他军衔。”
“明白了。”林锋转向王小河,“把他带到二号教室,单独谈。态度要好,把政策讲清楚。”
“是!”
二号教室是个小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王小河给赵有福倒了杯热水,这让对方有些手足无措。
“赵大哥,”王小河换了称呼,“你别紧张。咱们就是聊聊。你说你会修无线电,那你知道昨晚机场通讯中断前,收到过什么特殊信号吗?”
赵有福捧着水杯,手指微微发抖。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知道。”
“能说说吗?”
“九点……大概九点前几分钟,”赵有福回忆着,“常规频率突然静默。然后出现了一个新频率,加密方式很怪,不是我们常用的那种。信号很短,就三十秒左右。”
陈启明在门外听着,眼睛亮了。这和他在外面监听到的情况完全吻合。
“内容呢?能破译吗?”
“破译不了,”赵有福摇头,“但这种加密方式我见过一次。半年前,长春警备司令部来人检查通讯设备,带了一套新密码本。就是这种加密特征——先有一段固定前缀,然后是乱码,最后又有一段固定后缀。”
王小河赶紧记录下来:“还记得具体时间吗?”
“去年十月……十月二十三号,我记得清楚,那天霜降。”
“来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姓胡,是个少校,戴眼镜,左手缺了根小指。”赵有福说得很快,“他走的时候,还丢了一本手册在通讯室,被我捡到了。我不敢交上去,就藏起来了。”
王小河的心跳加快了:“手册在哪?”
“在我床铺的砖头
“床铺在哪儿?”
“机场西区,第三排营房,最里头那间,靠窗的下铺。”
王小河冲出教室,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锋。十分钟后,一个精干的小队出发了——还是郭大山带队,目标:机场营房,那本手册。
上午十一点,手册取回来了。
是个牛皮纸封面的小本子,只有巴掌大,封面上印着“通讯规程(暂行)”,右下角有个模糊的印章:长春警备司令部通讯处。
林锋、陈启明、小陈三个人围着这本手册研究。里面记录的是几种备用通讯频率和简易加密方法,虽然不算核心机密,但对理解敌人的通讯体系很有帮助。
“看这里,”陈启明指着一页,“他们用唐诗当密码底本。比如‘床前明月光’代表‘情况正常’,‘疑是地上霜’代表‘遭遇敌情’。”
“太老套了,”小陈撇嘴,“这种密码,有点文化的一晚上就能破。”
“但管用,”林锋说,“简单,容易记,适合基层部队使用。而且……”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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