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十亿之重(2/2)
“支付:阿坤先生
金额:港币伍仟万元整
账户:李氏家族信托账户-003
签名:李泽康”
写完后,他用嘴咬开钢笔的笔帽,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笔尖,是一个微型刀片。
这是他的习惯。作为李家长子,他从小就被教育要准备逃生工具。这支钢笔是定制的,笔帽里藏着一个高强度陶瓷刀片,能割断绳索,能撬锁,必要时刻还能当武器。
阿坤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支票”上。
“这……这真能兑五千万?”
“你拿去银行就知道了。”李泽康说,“但记住,必须在中午十二点前去。过了十二点,银行系统会更新,这张支票就作废了。”
这是谎话,但他赌阿坤不懂银行流程。
阿坤盯着那张纸,手在颤抖。
五千万。
有了五千万,他就不用再跟着张子豪冒险,不用再吸毒度日,可以去泰国,去菲律宾,买栋房子,娶个老婆……
“好。”他咬牙,“我放你走。但你要保证……”
“我保证。”李泽康说,“现在,帮我解开绳子。”
阿坤绕到他身后,开始解绳子。绳子绑得很紧,打了死结,他解得很费力。
李泽康趁机用被绑的手握住钢笔,刀片滑出,开始悄悄割手腕上的绳索。
一下,两下。
陶瓷刀片很锋利,尼龙绳的纤维一根根断开。
“快点。”阿坤催促。
“在解了。”李泽康说,手上的动作更快。
就在这时——
鸡舍的门开了。
张子豪走进来,浑身湿透,像是淋了雨。他看到阿坤在解绳子,愣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阿坤吓得跳起来,支票从手里滑落,飘到地上。
张子豪捡起来,看了一眼,笑了。
“五千万?”他转向李泽康,“李少爷,你还真是……有商业头脑啊。”
李泽康没有说话,只是停止了割绳子的动作,刀片重新收回笔帽。
张子豪走到阿坤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阿坤啊阿坤,你知道为什么你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弟吗?”
阿坤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因为你看不清大局。”张子豪说,“五千万就让你动心了?你知道我们这次能拿多少吗?二十亿!二十亿!你就算只分到一成,也有两亿!”
他把支票撕碎,扔在阿坤脸上。
“而且,你真以为这张破纸能兑钱?”张子豪冷笑,“李家所有账户都有监控,大额转账需要三重授权。这支票就算是真的,你拿去银行的瞬间,警察就会把你按住。”
阿坤瘫软在地。
张子豪不再理他,走到李泽康面前,蹲下。
“李少爷,我欣赏你的胆识。”他说,“但游戏规则不是这么玩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这是镇静剂。”张子豪说,“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你需要安静一点。等你醒来,应该已经拿到赎金,你也该回家了。”
针头刺入李泽康的颈侧。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
李泽康想挣扎,但药效来得太快。视野开始模糊,声音变得遥远,身体像沉入深水。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张子豪那张平静的脸。
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上午十一时,西贡郊野公园了望台。
王平安拿着信号接收器,屏幕上有两个光点在闪烁——一个在东北方向的大鹏湾海域,另一个在西北方向的元朗山区。
“两个信号?”陈志伟凑过来看。
“李城说的。”王平安调整频率,“三十二个箱子里,有二十个装了常规GpS,信号强但容易被屏蔽。另外十二个装了卫星定位器,信号弱但几乎无法屏蔽。”
他指着屏幕:“常规信号显示箱子在大鹏湾,可能是绑匪的临时据点。卫星信号在元朗,可能是……中转点?或者误导?”
对讲机响起李城的声音:“王总警司,绑匪来电话了。要求下午两点,在沙头角边境交货。”
“沙头角?”王平安皱眉,“那边离内地只有一河之隔,他们想逃去内地?”
“可能。”李城说,“也可能只是障眼法。我已经安排车队出发,你那边准备跟上。”
“明白。”
王平安关掉对讲机,看向陈志伟:“通知飞虎队,沙头角边境埋伏。但要隐蔽,绝对不能暴露。”
“王sir,”陈志伟犹豫了一下,“李城不是说不能正式介入吗?”
“那是他的要求,不是我的。”王平安说,“我是警察,我的职责是抓罪犯,不是帮富豪付赎金。”
车队在中午十二时出发。
五辆车:两辆运钞车,三辆护卫车。路线经过精心规划——避开所有主干道,走偏僻的乡间公路,全程预计两小时。
王平安坐在第三辆车上,眼睛盯着信号接收器。
两个光点都在移动。
大鹏湾的信号向西南移动,速度很快,应该是快艇。元朗的信号则在原地不动。
“有点奇怪。”他喃喃自语。
“什么奇怪?”司机问。
“绑匪如果要逃去内地,应该走水路最快。为什么还要在陆路设一个点?”王平安皱紧眉头,“除非……除非他们根本没打算逃。”
他拿起对讲机:“陈志伟,查一下元朗那个坐标附近是什么地方。”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王sir,那是废弃的采石场,九十年代初就关了。周围五公里内没有居民,只有几个流浪汉聚居的棚屋。”
采石场。
空旷,隐蔽,易守难攻。
王平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通知飞虎队,分两队。”他说,“一队继续去沙头角,另一队跟我去元朗。”
“王sir,这违反命令……”
“责任我负。”王平安打断他,“快!”
车队在岔路口分开。三辆车继续向沙头角,王平安这辆和另一辆护卫车拐向元朗。
下午一时二十分,抵达采石场外围。
这里确实荒凉。巨大的矿坑像大地的伤口,坑底积着浑浊的雨水。四周堆着废弃的机械和碎石,几栋铁皮屋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随时会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