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天幕直播:大明皇室的88种死法 > 第44章 自我囚禁

第44章 自我囚禁(2/2)

目录

太监跪下。

“曹国公李景隆,骄奢怨望,私藏故主之物,本当重处。念其曾有功于社稷,从宽发落——夺爵,幽禁本府,无旨不得擅出。”

他顿了顿。

“钦此。”

我伏地叩首。

“罪臣……谢陛下隆恩。”

太监领旨退下。

朱棣坐在御座上,看着我。

那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我忽然看见,他对身边的太监低声说了句话。

声音很小,可殿中太静,我还是听见了。

“府墙加高三尺,开一小窗递饭即可。”

我的心一沉。

加高三尺。

小窗递饭。

这是要把我,彻底关起来。

可我没有说话。

只是再次叩首。

“罪臣告退。”

--

曹国公府变了。

三天之内,围墙加高了整整三尺。原本只能看见院外的树梢,如今什么都看不见了。后园西北角,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每天三餐,有人从那窗口递进来。

我的“府”,成了我的“狱”。

我被关在西苑的书房里。

这里曾经是我读书写字的地方,如今是我的囚室。门窗都用木条钉死,只留一扇小窗透光。每天清晨,李诚从那窗口递进一碗粥,一碟小菜;傍晚递进一碗饭,一壶水。

李诚没有被抓。

他“告发”了我,锦衣卫自然不会动他。可他没有走,他留在府里,每天从那小窗口,给我送饭。

第一日,他递进粥碗时,手抖得几乎端不住。

我接过来,看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

“忠叔,”我说,“你该走了。”

他摇头。

“国公爷,老奴不走。”

我沉默。

“您让老奴做的事,老奴做了。可您没让老奴走。”他望着我,“老奴不走。老奴给您送饭,送到……”

他没有说完。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好。”

--

第七日,那小窗里递进来的,不是饭,是一封信。

婉儿的字迹。

“公子:

婉儿已迁入府中西厢,与公子一墙之隔。每日晨起,绕墙行三匝,不能见公子,但知公子在墙内安好。

公子所嘱之事,婉儿已办妥。周老将等人皆已遣散,各赠银两,嘱其勿回南京。李诚不肯走,婉儿不强求。

府中诸事,婉儿料理。公子勿念。

那株梅,花匠说根已固,来年必发新枝。

公子许我的花,婉儿等着。

此信递入,不知公子能否回书。若不能,婉儿亦知公子心意。

婉儿

九月初十六夜”

我捧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窗外的光,从那一尺见方的小口透进来,落在我手上,落在那信纸上。

婉儿的字,还是那么清秀。

她的心,还是那么明白。

我研墨,铺纸。

提笔。

写回信。

“婉儿:

我在墙内,你在墙外。一墙之隔,如隔山河。

然知你安好,我便安心。

忠叔每日送饭,饭热菜香,你嘱咐的。

那株梅,我每日隔窗望它。光秃秃的,可我知它在等。

等我,也等你。

我也在等。

等来年花开,等墙倒人安,等这一劫过去。

若等不到——

你也要好好活着。

景隆

九月十七”

我把信折好。

走到那小窗前。

窗外,李诚的脸出现在那小小的方孔里。

“忠叔,把这信给婉儿。”

他接过去,小心藏好。

“国公爷,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想了想。

“告诉她,”我说,“我很好。”

李诚点点头。

转身走了。

我站在窗前,望着那一小方天空。

夕阳正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当夜,我坐在囚室里。

案上摆着一盏孤灯,一卷《庄子》,还有那柄尚方剑。

剑还在。

朱棣没有收走。

青丝穗垂落,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我伸手,轻轻抚过那穗子。

婉儿的发。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

停在那扇钉死的门前。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

“谁?”

门外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公子。”

是婉儿。

我怔住了。

“婉儿?你怎么……”

“墙外有块石头,老奴垫的。”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闷,“公子,婉儿来看看您。”

我把手按在门板上。

隔着那一寸厚的木板,隔着那钉死的木条,隔着这一道墙。

“婉儿,”我说,“你不该来。”

“婉儿想来。”她说。

沉默。

很久。

“公子,”她轻声问,“您还好吗?”

我想了想。

“好。”我说,“比在朝上好。”

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琴弦。

“公子,”她说,“婉儿有一句话,想了好久。”

“你说。”

她沉默片刻。

“公子,”她说,“您这一辈子,太累了。”

我靠在门板上。

“累。”我说,“可也值了。”

“值了?”

“你还在。”我说,“忠叔还在。那些跟着我的人,都活着。四哥没有杀我——至少现在没有。婉儿,这还不够吗?”

她沉默。

很久。

“公子,”她说,“您总是这样。”

“怎样?”

“什么都自己扛。”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扛了三十三年,还在扛。”

我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按在门板上。

隔着那层木板,我仿佛能感觉到她的手,也按在另一面。

“婉儿,”我说,“你记得那年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我说,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

她沉默。

“如今我还是欠着。”我说,“可至少,你还在。我还在。我们还能隔着这道门,说话。”

“这就够了。”

门那边,传来极轻的啜泣声。

她没有说话。

只是哭着。

我靠在门上,听着那哭声。

眼泪,也慢慢流下来。

很久。

哭声停了。

“公子,”她的声音沙哑,“您要好好活着。”

“好。”

“等那株梅开花。”

“好。”

“等这道门打开。”

“好。”

“等……”

她没有说完。

我替她说完。

“等我出去,带你去看花。”

她轻轻笑了一声。

“好。”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我站在门边,很久很久。

然后我走回案边。

拿起那柄尚方剑,轻轻抚过。

“婉儿,”我低声道,“咱们可以……休息了。”

窗外,月光如水。

我吹熄烛火。

躺在简陋的床榻上。

闭上眼睛。

三十三年了。

从八岁到四十一岁,从神童到囚徒。

第一次,我觉得可以睡了。

真的可以睡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