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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弹劾风暴的起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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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二年二月十九,南京城落了今春最后一场雪。

说是雪,其实不过是细碎的冰粒,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落在地上便化了。西苑的梅树还在开着,稀稀落落的几朵,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我站在廊下,望着那些梅花。

去年这时候,婉儿还能陪我赏梅。今年……

我转过身,走回房中。

婉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病了三个月了,先是咳,然后是烧,烧退了又开始咳。太医来看过几次,开了方子,可总不见好。

“公子。”她睁开眼,轻声唤我。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婉儿,我在这儿。”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可眼底有了我从未见过的东西——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忧虑。

“公子,”她说,“今儿个朝上,有什么事吗?”

我顿了顿。

“没什么大事。”

她轻轻摇头。

“公子骗我。”

我沉默。

她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

“公子,您瞒不过婉儿的。”

我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洞察。

“周王上疏了。”我终于说。

她的手轻轻一颤。

“弹劾您?”

我点头。

“他说我在建文时……辱他。”

婉儿闭上眼。

很久。

“公子,”她睁开眼,“这只是开始。”

--

周王朱橚,太祖第五子,朱棣的同母弟。

建文元年,是我奉旨去开封抓的他。

那时我率兵围了周王府,把他从王府里请出来,“护送”回京。说是护送,其实就是押解。他被软禁在南京两年,直到朱棣起兵后才被放出来。

我记得他上囚车前,回头看我那一眼。

那目光里有恨。

刻骨的恨。

如今他回来了,是亲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而我——是那个抓他的人。

他的弹劾奏章写得很长,细数我当年如何“凌辱亲王”“擅闯王府”“搜掠财物”。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添油加醋,有些干脆是无中生有。

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开了这个头。

李诚把奏章的抄本给我看时,我的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冷。

冷得从骨头里往外冒。

--

周王的弹劾只是个开始。

三天后,成国公朱能的奏章也递上去了。

朱能,燕军嫡系大将,随朱棣起兵,战功赫赫。他的弹劾,比周王更狠、更诛心。

奏章里,他把北平围城、白沟河之战的经过细细列了一遍——

“北平围城三月,李景隆拥兵五十万,竟不攻城。彼时陛下亲率轻骑巡城数次,几为南军所困。景隆纵而不击,何也?”

“白沟河之战,景隆布阵,两翼空虚,中军突出。陛下率精骑冲阵,数次身陷重围,几不得脱。景隆近在咫尺,竟不救援,反鸣金收兵。何也?”

最后他问:

“陛下数次陷于死地,皆在李景隆眼前。彼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这句话,是刀。

直插心脏。

我捧着那份抄本,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冷。

冷得从骨头里往外渗。

朱能是在说——我故意让陛下陷入死地。

我明明看见四哥被围,却不救。

我明明有机会擒王,却放走。

我不是无能。

我是有心。

李诚在旁边,脸都白了。

“国公爷,这……这可怎么好?”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行字。

“陛下数次陷于死地,皆在李景隆眼前。”

四哥看到这句话,会怎么想?

他会想起白沟河吗?

会想起瞿能父子围住他的那一刻吗?

会想起我鸣金收兵的那声令吗?

窗外,冰粒还在沙沙地落。

今年的春,真冷。

--

朱能的弹劾还没消化完,更狠的来了。

御史陈瑛。

此人是建文旧臣,朱棣进南京后,他第一个上表劝进,从此成为新朝最锋利的刀。他弹劾人,从不手软,从不留情。

他的奏章,只有一条。

却足以致命。

“臣劾曹国公李景隆,家中藏有龙袍!”

龙袍。

两个字,像惊雷炸在我头顶。

奏章里写得清清楚楚:有人举报,曹国公府密室中藏有御用龙袍一件,盘龙金绣,非臣子所当有。此乃大逆不道,当以谋反论罪!

我拿着那份抄本,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龙袍。

那是太祖皇帝赐给我祖父李贞的。

李贞,太祖的亲姐夫,曹国长公主之夫。洪武年间,太祖念其忠勤,特赐御用龙袍一件,以示荣宠。那件龙袍一直供在我家祠堂里,从不示人。

可现在——

说得清吗?

我去找祖父的遗诰?去找当年的赏赐记录?去翻太祖实录?

太祖实录。

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太祖实录是我参与修的。

建文朝的事,我帮着改了。洪武朝的事,我也过手了。

那些赏赐记录,还在不在?

那些旧档,还能不能找到?

就算找到,还有人信吗?

我一个“叛臣”,一个“畏死投机”的人,一个刚刚帮着皇帝改了史的人——

我说的话,还有人信吗?

我慢慢放下抄本。

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诚在旁边,声音发颤:

“国公爷,那龙袍……那是太祖爷赐给老太爷的,府里老人都知道,能作证啊……”

我看着他。

“忠叔,”我说,“老人还在吗?”

他愣住了。

洪武年间的人,还剩几个?

蓝玉案杀了一批,靖难又死了一批,老的走了,散的散了。

就算还在,他们的证词,比得过御史的刀吗?

我苦笑。

“说不清了。”我说。

--

周王、朱能、陈瑛开了头,弹劾的奏章就像雪片一样飞来。

御史弹劾我“贪墨军饷”——说我北伐时克扣粮草,中饱私囊。

给事中弹劾我“纵兵劫掠”——说我溃退时放任士卒抢掠百姓。

还有人参我“私通建文旧臣”——说我与那些被处死的人有旧,暗中往来。

每一封弹劾,都言之凿凿。

每一封弹劾,都有名有姓。

每一封弹劾,都恨不得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朝堂上,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人,如今都换了嘴脸。他们站在殿中,慷慨陈词,唾沫横飞,仿佛我李景隆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站在武臣首位,一动不动。

听着那些话。

一句句,像刀子,扎在身上。

朱棣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人骂我。

看着我被围攻。

看着这场倒李的风暴,越刮越猛。

他没有说话。

没有替我辩一句。

也没有制止那些人。

他只是看着。

冷眼旁观。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我是冤枉的。

他知道。

可他需要这场风暴。

需要这些人骂我。

需要我被推上风口浪尖。

需要我……

变成众矢之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开城门的人。

因为我是“首功之臣”。

因为我是那个“识天命”的人。

可我也是建文的旧臣,是曾经统兵百万的大将军,是站得太高、看得太清的人。

太高的人,会挡着太阳。

太清的人,会照出影子。

皇帝不需要这样的人。

他需要我——变成罪臣。

--

三月十五,我上表请辞。

奏章写得很长,很卑微。

“臣才德浅薄,蒙陛下厚恩,位列公卿,日夜惶恐。今谤议汹汹,臣实无颜立于朝堂。乞陛下恩准,放臣归田里,以终余年。”

写这奏章时,我的手很稳。

可心里,却在苦笑。

归田里?

我哪有田里?

我生在曹国公府,长在曹国公府,这辈子,就只有这座府邸。

可这座府邸,还能住多久?

奏章递上去,三天后有了回音。

朱棣召我入宫。

乾清宫西暖阁,他坐在案边,面前摊着我的奏章。

“景隆,”他抬头看我,“你这是做什么?”

我跪下去。

“臣有罪,不敢立于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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