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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一心想死的徐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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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李文忠之子李景隆,一身锦绣袍服,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意,正小心翼翼地给朱樉斟茶,嘴上不忘念叨:“二表叔,您看这回京营调动……小侄虽愚钝,也愿效绵薄之力。日后若是征伐云南,能不能在二表叔麾下讨个差事,长长见识?”

朱樉接过茶盏,瞥了一眼这个年纪比自己小十岁、却矮了一辈的侄子。李景隆眼中那点对军功的热切与跃跃欲试,他看得分明。若是往常,他或许会随口敷衍两句。但今夜,徐达的突然离世,像一块冰投入他心湖,让他对许多事有了种异样的清醒。

他放下茶盏,抬手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力道不轻。“老侄啊,”朱樉的声音少了平日的浮躁,多了些罕见的沉缓,“听二表叔一句,也听你爹的话。打仗立功的心思,趁早歇了。往后……甭管上头坐着的是谁,”他语焉不详地向上指了指,“都不会再放心让你掌兵临阵了。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你李家好。”

李景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光采黯淡下去,似懂非懂。

朱樉转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不知道徐达是否真的“想早死”,但他隐约觉得,有些路,一眼望到头或许比中途突生变故要好。就像他自己,若能一直做个远离应天、无需掺和这些惊涛骇浪的逍遥藩王,哪怕名声差点,又有什么不好?总好过被卷进这越来越看不清、道不明的命数漩涡里。

时间稍稍回溯,就在宫宴尚未开始的那个傍晚。

魏国公府,书房。

徐达屏退了所有仆从,独自坐在案前。桌上没有公文,只摊开一幅有些旧了的舆图,上面勾勒着北疆的山川形势。烛光摇曳,映着他斑白的两鬓和深陷的眼窝。不过数月,这位昔日气宇轩昂的大将军,竟似苍老了十岁。

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却又仿佛穿透了纸张,看到了极遥远的未来。天幕上的字句,日夜在他脑中回响:“徐达,背疽发作而亡,洪武十八年。”“其女为成祖仁孝皇后。”“其子……嗣魏国公……增寿……后赠定国公……”

背疽?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近日确实有些隐痛不适,但远未到致命的程度。可若它注定要在六年后发作夺命,那么现在这隐隐的痛楚,是否就是那“定数”开始的征兆?

不,让他夜不能寐的,并非这预期的病痛死法。而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徐家在他死后的命运浮沉。女儿成了皇后,外孙当了皇帝,这泼天的“富贵”,在此刻的洪武朝,简直是催命的符咒!陛下会如何想?太子会如何想?那些虎视眈眈的言官、勋贵,又会如何编排?

还有辉祖和增寿……一个承袭爵位,一个另得国公,看似恩宠无极。可这恩宠背后,需要徐家付出怎样的忠诚、怎样的谨慎、乃至怎样的牺牲?天幕未言明的暗处,又藏着多少凶险?

他想起今日早朝时,陛下投来的那深深一瞥。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忌惮。徐达当时便觉得心头一刺,仿佛那目光已穿透他的铠甲,看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惶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徐达低声自语,嗓音沙哑。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神耗竭。每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对君王的恐惧,对家族未来的忧虑,对女儿命运的无力,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他越缠越紧,几乎窒息。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鄱阳湖上与汉军血战时,身边的老亲兵中箭将死,却望着他说:“大将军……有时候,死了比活着容易啊……”那时他正值壮年,满腔抱负,对此言嗤之以鼻。如今,他却真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重量。

若他此刻死了呢?死在洪武十二年,死在天幕预言之前,死在太子健在、皇长孙无恙之时。那么,徐家与“永乐”的关联便被大幅削弱,陛下对徐家的忌惮或许会减轻。太子仁厚,或许能善待妙云,善待徐家。辉祖和增寿,也能避免卷入未来那场凶险无比的叔侄之争。至于背疽发作而亡的“定数”?既然他能提前死,那所谓的定数,或许本就不是铁板一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求死,不是怯懦,反而成了一种算计,一种或许能换取家族平安的、最后的尽忠与保护。

他感到后颈的隐痛似乎加剧了些,连带胸口气息也有些不畅。是心理作用,还是那“背疽”当真提前发作了?徐达不清楚,也不想去深究。他慢慢靠向椅背,闭上双眼。

也好。若这便是天意,若这便是解脱徐家于未来危局的路,那他……认了。

不再调用内力去压制那不适,不再强打精神思考明日该如何举止得体。他放任那疲惫与隐隐的痛楚蔓延全身,意识渐渐模糊。烛火“噼啪”轻响,光影在他安详却隐现痛苦纹路的脸上跳动。

当值夜的老仆终于察觉不对,斗胆推门而入时,只见魏国公徐达伏于案上,似已沉睡。唤之不醒,一试鼻息,已然气绝。医官疾至,诊脉后跪地颤报:“国公爷……似急火攻心,旧伤引发内腑之衰,脉息骤停……”

消息传出府外,震惊朝野。无人知晓,这位功勋卓着的大明第一武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心中辗转的,并非战场金戈,亦非朝堂风云,而是一个父亲、一个臣子,在绝望困境中,所能想到的、最决绝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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