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天空城的遗骸（2/2）

然后，蔚奥莱特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快，更急促，带着一种强行压抑情绪的僵硬：

“我刚刚……接收到了一段延迟的公开频道破解信息。”

她顿了顿，似乎在快速阅读着什么。

“天空城的主体……在一周前……因为几家公司的混战……被完全摧毁。”

“据说是因为……火星之战的分赃不均。”

蔚奥莱特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几乎变成喃喃自语：

“DYB、广厦、盘古、花园……还有雷霆安保和联合委员会防卫军的介入……混战从火星轨道蔓延到近地轨道……天空城被卷了进去……或者说，它本身就是战场的一部分……”

她停下了。

几秒钟的绝对沉默。

然后，李豫感觉到蔚奥莱特抬起了头，尽管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他的口腔组织，望向他思维的某处。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可怕：

“李豫。”

“已经……”

“没有天空城了。”

李豫一动不动。

庞大的龙影悬浮在寂静的太空中，背后是遥远的星辰，面前是破碎的家园轨道。

火星之战……分赃不均……

DYB输了吗？还是说，DYB在众强环伺之下，被迫吐出了部分龙骸相关的利益，却引发了更大的贪婪和冲突，最终将战火烧回了老家？

不，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天空城，没了。

那个他挣扎求生过、留下无数记忆、憎恨又不得不依赖的钢铁丛林，那个连接着地球与宇宙的阶梯，那个他计划中潜入、获取身份、前往地球的跳板……

消失了。

计划瞬间变成了废纸。

没有天空城，意味着他失去了所有已知的、相对“常规”的进入地球的途径。地球外围那层能量护盾，据说是从黄金时代就被开发，并持续维护升级到今天的终极防御系统，会阻挡任何未经许可的物体。强闯？那无异于向所有巨头宣布自己的到来，将瞬间面临巨头加上联合委员会的全力围剿。

怎么办？

真空冰冷。远处的残骸带缓缓旋转，偶尔有碎片相撞，迸发出短暂而微弱的火花，随即又归于死寂。那场景有一种诡异的、末日后的美感，却只让李豫感到一阵冰冷的空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蔚奥莱特也沉默着，只有她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快速敲打的细微震动感，透过接触面传来，证明她正在疯狂地搜索、分析、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替代方案。

几分钟后。

那敲打声停了。

蔚奥莱特深吸了一口气。

“李豫。”她的声音恢复了某种镇定，那种属于顶尖黑客面对绝境时反而被激发出的、冰冷的专注，“还有一个地方。”

李豫集中精神。

“天空城……还剩最后一点‘东西’没被完全炸碎。”蔚奥莱特语速很快，“‘垃圾区’。”

李豫的记忆被触动了。他知道那个地方。天空城最底层、最边缘、最被遗忘的角落。专门用来堆积整座城市每日产生的数以万吨计的机械残骸、不可回收污染物、生化泄漏的封装物、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黑货”。那里也是无数没有合法身份、无法享受城市基本服务的“黑户”最后的栖身之所，是法外之地中的法外之地，连公司的巡逻队都不太愿意深入。

“垃圾区因为没有太多的战略价值，”蔚奥莱特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挖掘到宝贵线索的锐利，“或者说地球还需要这么一块地方来丢弃地球每天产生的巨量垃圾。所以这块地方很幸运地在公司的炮火中维持了它的完整性。”

她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一条直通地球的‘垃圾排泄通道’。”

“那可能是我们能潜入地球的最后途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