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事故（2/2）
火种城市中心。
曾经童话城堡矗立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狰狞的、泛着虹彩碎片和哑光合金残骸的废墟。午后的光雾似乎也无法完全驱散这里弥漫的、细微的尘霾，光线在破碎的琉璃和扭曲的金属间折射，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寂静的死亡之地。
废墟深处，某个被厚重合金结构和特殊磁场层层保护的隐秘区域。
那间小小的、曾被浓重光雾包裹的“安全屋”，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咔……咔嚓……”
细微的、如同冰面碎裂般的声响，从房间光滑的墙壁内部传来。起初只是一两声，随即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墙壁表面，那些原本浑然一体的白色材质，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嗡……”
低沉的、仿佛能量流动失衡的嗡鸣声在空气中漾开。房间里，那些原本被彻底隔绝、凝固如固态的乳白色光雾，突然开始了缓慢的、肉眼可见的流动。它们不再是被禁锢的死水，而是重新获得了生机，如同解冻的溪流，开始沿着某种无形的轨迹，在狭小的空间内缓缓旋转、涌动。
随着光雾的流动，墙壁上的裂纹也在加速蔓延、扩张。
“哗啦——！”
一声清晰的脆响，一整面墙壁的白色外壳如同摔碎的蛋壳般剥落，露出后面复杂精密的机械结构和流淌着淡蓝色能量的管线。束缚房间的奇特磁场，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
外界，整个火种世界的“天空”，那永恒均匀、散发着乳白色微光的穹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数道清晰的、黑色的裂痕！
扭曲、延伸，如同撕裂天幕的伤疤，透出其后深邃虚无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庞大无匹的、属于太空兽“摩根”本体的、缓慢搏动的生物组织脉络！
整个火种世界的光线都为之剧烈地明暗闪烁了几下，仿佛电路接触不良的灯泡。地面上，所有火种，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那从未出现过的、令人心悸的异象。他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集体浮现出无法理解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废墟内部，囚室之中。
摩根正抱着她的鲸鱼抱枕，和坐在她对面的凯特琳大眼瞪小眼。
凯特琳盘腿坐在床上，蜜色的眼眸里带着残留的思索和一丝无聊，似乎正在琢磨如何从这里脱困。而摩根则是一脸无辜加困惑，还在消化刚才凯特琳关于贤者来源的剖析。
突然——
“啊啊啊啊啊——！！！！”
摩根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她猛地松开了怀里的鲸鱼抱枕，双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整个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与梅林一模一样、却更显稚嫩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浅褐色的眼眸瞪大到极致，瞳孔紧缩，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无法言喻的巨大痛苦和……恐惧！
她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在床上痛苦地翻滚，银白色的双马尾散乱地铺开，喉咙里溢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
凯特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瞬间站起，蜜色的眼眸中锐光一闪。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警惕地观察着摩根的状态，同时飞速扫视周围——墙壁碎裂，光雾重新流动，磁场消失……
禁锢解除了？但摩根的样子绝非好事。
几秒钟后，摩根剧烈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但她的身体依旧蜷缩着，双手紧紧抱着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浅褐色的眼眸中，之前那些天真、狡黠、好奇的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不见底的恐惧。那恐惧如此鲜明，如此生动，仿佛这才是她作为一个生命体最原始、最真实的反应。
她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了凯特琳脸上。
凯特琳看着她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眉头微蹙，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小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摩根剧烈颤抖的肩膀。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确实传递了一丝接触的实感。
“发生什么事了？”凯特琳开口，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直白的关切，蜜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摩根，“你看到了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摩根的肩膀在凯特琳的触碰下又颤抖了一下。她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再尖叫。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试了几次，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带着哭腔的破碎音节：
“它……它醒了……”
“谁？”凯特琳追问，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摩根猛地摇头，银发飞扬，她抬起一只手，指向废墟之外。
“寄生虫……那个被……被自由军抓住，压在我身体里……睡了一千年的……怪物……”摩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冰冷的恐惧，“它……它醒了……它好饿……它饿了一千年……”
凯特琳的瞳孔微微收缩。
摩根猛地抓住凯特琳拍在她肩膀上的手，手指冰凉，用力大到几乎要掐进凯特琳的皮肤。她仰起脸，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直直看进凯特琳蜜色的眼眸深处，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贤者通过某种方式传递给她、或者她直接从本体感应到的、冰冷而残酷的信息：
“贤者说……”
摩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异常清晰：
“……只有杀死你们这些‘公司’来的人……他才有余力……重新调动资源……去捕获它……”
她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中无法消散的极致恐惧。
……
狭小的休息室内，贤者依然微笑着看向梅林：“外来者吵醒了摩根，遭到了它的反击，最终无一幸免，即使最高负责人醒来，这也是符合逻辑和程序判断的结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