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自杀式冲锋，为城捐躯（1/2）

结界破碎的脆响，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守城将士的心口。

原本笼罩全城的淡金色光幕，在最后一阵剧烈闪烁后，如同被敲碎的琉璃穹顶，化作万千光点，簌簌消散在弥漫硝烟的空气中。没有了那层最后的庇护，沙巴克城彻底裸露在魔界的獠牙之下——阴冷的魔气裹挟着硫磺的恶臭扑面而来，天空中被短暂遏制的深渊魔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龙喉深处，黑暗能量再度疯狂汇聚。

“结界……没了……”

城垛旁，一名年轻士兵手中的弓滑落在地，他望着再无遮挡的、被魔龙庞大身躯遮蔽的天空，脸上血色褪尽。

绝望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城头各处，精疲力竭的守军眼中刚刚因“诛魔”兵团反击而燃起的微光，正在急速熄灭。失去了结界，意味着每一道坠落的龙息、每一支抛射的魔箭，都将直接带走城中的生命。内城方向隐隐传来妇孺的惊哭声，顺着风飘上城头，揪紧着每一个战士的心脏。

“诛魔”兵团的阵线，此刻已薄如蝉翼。

最初的三百铁壁，如今仅余数十人，依旧如同钉死在礁石上的铆钉，死死卡在城头最前沿。他们脚下，是同袍与魔兵层层叠叠的尸骸，鲜血浸透了砖石，汇聚成粘稠的溪流，顺着排水沟汩汩流淌。每个人都在剧烈喘息，铠甲破碎，兵刃卷刃，但他们的眼神依旧死死锁住前方源源不断涌上的魔神近卫军——那些沉默的、强大的黑色杀戮机器。

个体实力的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残酷而直观。即便以命换伤，即便配合无间，每倒下三名“诛魔”战士，才能换取一名魔兵的沉寂。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令人窒息的速度削减。

二百五十……二百……

照此速度，这支帝国倾尽心血锻造的利刃，将在半个时辰内彻底折断。

而防线，也将随之崩溃。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站了起来。

在尸山血海中，在弥漫的血雾里。他的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只是被胡乱灼烧止血，残破的肩甲下是一片焦黑。面甲早已失落，露出一张异常年轻的脸庞，遍布血污、尘土与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

他用仅剩的右手，将一柄刀刃布满锯齿缺口的沉重战刀，深深插入城墙砖石的缝隙，以此为支撑，将自己残破的身躯一点点挺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浑身颤抖，额角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嘶声。

所有残存的“诛魔”战士，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卷战旗的猎猎声，远处魔龙低沉的蓄能嗡鸣，以及魔兵重甲踏地、稳步逼近的沉闷脚步声。

年轻的小队长环视四周。他看到了身边战友们同样伤痕累累却依然紧握武器的手，看到了他们眼中与自己同样的决死之意；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向内城的方向——那里有高耸的魔法塔尖端闪烁的最后一抹辉光，有蜿蜒狭窄的避难通道入口，更有他们誓言守护的一切：袍泽的家人，城市的未来，人类王国最后的火种。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满口的铁锈腥甜。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仿佛吸尽了周围所有的声音，连逼近的魔兵脚步似乎都为之短暂一滞。

“诛魔所属！”

嘶哑、破裂，却如同金铁交击般穿透战场喧嚣的吼声，从他胸腔中迸发出来。

残存的数十名战士，身体同时一震，目光骤然凝聚，所有疲惫与伤痛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无需命令，他们本能地调整姿态，以断臂的小队长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微小却异常坚固的三角阵型。

年轻队长的目光掠过每一张染血的面孔，像是在做最后的点名与告别。没有悲痛，没有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的平静。

“最后的任务——”

他猛地拔出身前的战刀，刀尖划过一道染血的弧线，最终死死指向城外。那里，魔神近卫军的主力方阵如山如岳，黑色甲胄在晦暗天光下泛起金属寒潮，更后方，几头深渊魔龙正缓缓调整方位，龙口处黑暗能量球急剧膨胀，目标直指已无结界保护的内城核心区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撕裂空气：

“自杀式冲锋！”

“目标——打乱敌军阵型！为雷神锤和魔法塔创造攻击机会！为内城撤离……争取最后的时间！”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生命的力量锤打而出。

短暂的死寂。

随即——

“愿为沙巴克——捐躯！”

数十个声音合而为一，平静，坚定，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他们最后检查了一下身上几乎不起作用的残甲，握紧了手中陪伴他们历经地狱、刃口翻卷的兵器，彼此之间，眼神交汇，无需言语。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的默契，是共同走过炼狱之路的最终确认。

下一刻。

“为了陛下！”

断臂的小队长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率先跃出城墙垛口！他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将全身残余的斗气灌注双腿，如同扑击猎鹰，向着城外黑压压的魔军主力方阵，义无反顾地凌空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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