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暗黑魔神的低语:劝降(1/2)
沙巴克城在短暂的喘息中舔舐伤口。
城墙下堆积的魔物尸体正在被谨慎地清理,战友的遗体被一一辨认,在城内广场上整齐排列。牧师和道士们低声吟诵着安魂的咒文,幸存的士兵们沉默地挖掘着墓穴。城墙上,工匠们争分夺秒地修补着破损的防御工事,铁匠铺里炉火彻夜不熄,重铸断裂的刀剑和变形的盔甲。
这份用巨大牺牲换来的宁静,如同紧绷弓弦上短暂的松弛,每个人都明白它不会长久。但谁也没料到,下一个威胁会以这样的方式降临。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那是连月光都被厚重黑云吞噬的时辰——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深沉恐怖的威胁,悄然穿透了沙巴克的城墙。
它并非震天的战鼓,也非魔物的咆哮,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低语。
起初,这声音如同远方蚊蚋的嗡鸣,细微而模糊。守夜的士兵揉了揉耳朵,以为是激战后的耳鸣;靠在墙边打盹的战士皱了皱眉,以为是疲惫产生的幻觉。但很快,这声音便如同无孔不入的毒液,清晰地、持续地钻入沙巴克城内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之中。
无论你是身经百战的强大战士、精神力深厚的法师,还是普通的士兵、平民,甚至是龙族、精灵这样的异族盟友,都无法幸免!
“你听见了吗?”城墙西北角,一名年轻的弓箭手不安地询问同伴。
他的同伴正要回答,脸色却突然变了。他也听见了。
那低语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它所传递的,是一种超越了语言界限的、直达本源的意念。这意念充满了无尽的古老感,仿佛来自时间诞生之初的深渊;带着冰冷刺骨的威严,如同万载不化的寒冰;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诱惑,像罂粟绽放时的芬芳。
“渺小的生灵……何必挣扎?”
这意念第一次清晰地浮现时,一名正在埋葬战友的老兵突然跪倒在地。他刚刚将第三十七位同伴——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放入墓穴。低语钻入他的脑海,将他强压的疲惫、悲伤和恐惧全部翻搅出来。何必挣扎?是啊,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还能撑多久呢?
“皈依黑暗……拥抱永恒……”
魔法塔底层,一名低阶法师正在冥想恢复魔力。这低语突然闯入她的精神世界,让她浑身一颤。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放下一切责任,融入那宁静的黑暗,再也不用担心失去,再也不必承受压力……永恒,多么诱人的许诺。
“抵抗……唯有毁灭……”
平民区的地下避难所里,一个母亲紧紧抱着哭泣的孩子。当这低语在她脑中响起时,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人脸上都浮现出相似的恐惧。抵抗唯有毁灭——这句话仿佛印证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她想起城破后可能发生的一切,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臣服……可得永生……”
就连龙族栖息的内城广场上,几头年轻的飞龙也发出了不安的低吼。它们能感受到这低语中蕴含的古老威压,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臣服,永生——对于寿命悠长的龙族来说,永生似乎并不那么吸引人,但这低语却在撩拨它们另一种本能:生存高于一切。
这意念如同冰冷的触手,精准地撩拨着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疲惫与对生存的渴望。它放大着人们在战斗中积累的伤痛记忆:断肢的剧痛、战友临死前的眼神、魔物扑来的腥臭气息。它渲染着失去亲友的悲伤:昨夜还在一起吃饭的兄弟,今晨已成冰冷的尸体;约定战后返乡结婚的恋人,再也无法兑现诺言。它暗示着继续抵抗那显而易见的、令人绝望的结局:城外是无尽的黑暗大军,而城内已是伤痕累累。
一些意志不够坚定的士兵,眼神开始变得迷茫和挣扎。东门守卫队里,一名年轻的盾兵握着盾牌的手微微颤抖。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放下武器,也许这一切就结束了。何必继续这无望的战斗?
靠近城墙的平民区,几名幸存者聚集的小屋内,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突然站起来:“我们赢不了的!你们没听见吗?那是魔神的声音!真正的魔神!我们怎么可能对抗神?”
“闭嘴!”旁边的铁匠怒喝道,但他自己的额头上也渗出冷汗。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哭泣声和绝望的祈祷声此起彼伏。有人跪在地上向各种已知的神明祈祷,有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暗的天空。
更可怕的是,这低语并非简单的精神攻击。它不像那些摄魂魔法的粗暴冲击,而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来自更高层次存在的、带着怜悯般残酷的劝降。它的位阶如此之高,以至于普通的防护法术效果甚微。
其源头,直指那隐藏在无尽黑云之后、俯瞰着整个战场的——暗黑魔神!
祂甚至没有亲自现身,仅仅是通过这跨越空间的低语,便让刚刚经历血战、尚未完全恢复元气的沙巴克城,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危机——信念的动摇!肉体上的伤口可以愈合,但信念一旦崩塌,整座城的防御将从内部瓦解。
“稳住心神!是魔神的精神侵蚀!”
就在恐慌开始蔓延之时,云婉儿清澈而坚定的声音通过道术传遍了全城。她站在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毅,双手结印,柔和的宁静心神道术光芒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淡青色的光晕如同涟漪般荡漾开去,所过之处,人们感到一阵清凉拂过脑海,那冰冷的低语被稍稍压制。
几乎是同时,苏小妹也在魔法塔顶层,联合所有还能施法的法师,撑起了专门针对精神攻击的心灵屏障。一道淡紫色的魔法护罩从魔法塔顶端升起,如同倒扣的巨碗试图覆盖全城。
然而,魔神低语的位阶太高。云婉儿的道术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烛火,虽能带来片刻清明,却无法持续驱散那邪恶的意念。苏小妹和法师们撑起的心灵屏障,则像是试图用渔网过滤毒气,那冰冷的、充满诱惑与威胁的意念,依旧顽固地渗透进来。
低语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个性化。它开始针对不同的人,诉说着最能击溃他们的言语。
对失去战友的士兵说:“你本可以救他的,如果你当时快一步。”
对担忧家人的平民说:“你的孩子正在害怕,你却不能保护他。”
对疲惫的指挥官说:“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在葬送更多生命。”
皇宫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沙盘上的模型依然标示着防御布置,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无处不在的低语所牵制。
冷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闭着眼睛,以剑意对抗着脑海中的杂念。赤燎身上的火焰明灭不定,显示着她内心的波动。几位精灵长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自然宁静之道,在这纯粹的黑暗低语面前也显得力不从心。
陈念站在战略地图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低语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压迫感,一种“存在本身即真理”的宣告。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的云婉儿——她正全力维持着全城的宁静法术,身体微微颤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即使强如冷锋、赤燎等人,眼中也流露出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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