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埋葬战友,擦干眼泪(1/2)
城墙上的风,今夜格外沉重。
它不再只是带来硝烟与血腥,更裹挟着生者沉重的呼吸,以及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夜色如浸透鲜血的裹尸布,覆盖在这座伤痕累累的巨城之上。战火虽暂歇,但死亡的余烬仍在每一块砖石间阴燃。
场景一:城墙上的告别
城墙的垛堞后,人影在晃动。那不是战斗的姿态,而是更为缓慢、更为小心的动作——分离。
士兵们用满是血污和泥土的手,小心翼翼地搬动。先辨认,那过程本身便是一种凌迟。借着火把跳跃的光,他们仔细端详每一张或完整、或残缺的脸,触摸每一副铠甲上熟悉的纹饰、破损的痕迹。是自己人,动作便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是敌人,则带着一种麻木的决绝,拖拽到另一边,等待集中处理。
沉默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以及偶尔无法抑制的、从齿缝间漏出的抽气声。
一个年轻的士兵跪在一具尸体旁,那尸体胸口有个骇人的空洞。年轻士兵颤抖着手,去合上死者圆睁的双眼,试了几次,那眼皮才不甘地垂下。他从死者紧握的、几乎要嵌进掌心的手里,抠出一块边缘染血的铁牌,上面刻着歪斜的名字和一个村庄的名字。年轻士兵把铁牌贴在额头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却没有声音。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递过一块粗布:“擦擦脸,给他也擦擦。别让他……走得难看。”
另一处,几个士兵正试图将一具被落石压住下半身的遗体挪出。他们用撬棍,用手,不敢用蛮力,怕惊扰了逝者的安宁。当遗体终于被完整抬出时,有人发现他断裂的手指,依旧保持着扣动扳机或握紧武器的姿态。他们沉默地将那半截断矛放在他身侧,用布条将他变形的手轻轻缚在矛杆上。“这样……顺手些。”有人低声说,仿佛死者只是睡着,随时会醒来继续战斗。
“王老三,你个混蛋……你说打完这仗就回家娶媳妇的……”
“李头儿,你欠我的那顿酒……下辈子,得加倍还!”
“兄弟,慢点走,黄泉路上等等我……也许,不久就能追上。”
这些低语,与其说是告别,不如说是生者与自己的对话,是给无法承受之痛找一个暂时存放的角落。遗体被一具具抬下城墙,沿着染血的台阶,运往城内。那蜿蜒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流淌着悲伤的河。
场景二:黄土为衾,铁血为铭
内城墙下的空地上,深坑已经掘好。泥土新鲜而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这不是墓穴,更像大地张开的、饥饿的巨口。
遗骸被整齐地排列。没有棺椁,只有身下冰冷的泥土和身旁同样冰冷的战友。他们的铠甲大多破损,武器残缺,许多人的面容已难以辨认。但此刻,他们平等地躺在这里,曾经的军阶、出身、种族差异,都被死亡和共同的牺牲抹去。他们只是沙巴克的勇士,玛法大陆逝去的儿女。
陈念到来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他脸色苍白得可怕,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力气,若非云婉儿和冷锋一左一右几乎承载了他大半体重,他或许会倒下。但他坚持要来,眼神里是破碎后的某种坚硬。
他站在坑边,低头望去。火把的光投射下去,照亮一片片失去生机的年轻脸庞,残缺的肢体,凝固的英勇姿态。那不是一个数字,不是战报上冰冷的“伤亡统计”,而是具体的、曾经鲜活的万千生命。他曾与他们中的许多人交谈过,鼓励过,并肩作战过。如今,他们静默于此。
陈念喉结滚动,试图说些什么,却先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血丝。云婉儿心疼地想要劝阻,被他轻轻按住手。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血与土的味道,然后,他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并拢,坚定地抵在额侧——一个标准到近乎刻板的军礼。他身后的将领、官员,周围的士兵、民众,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行礼。没有命令,只有一种自发的、沉重的共鸣。
“沙巴克的勇士们……”他的声音起初沙哑微弱,但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力量,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黑暗夺去了你们的生命,但夺不走你们铸就的光荣。”
他目光扫过坑中,仿佛在与每一双永眠的眼睛对视。
“你们用身躯,丈量了忠诚的厚度;用鲜血,浇铸了城墙的根基。今日,我们以黄土为你们覆体,不是埋葬,而是将你们交还给孕育我们的天地。你们的骨,将深植于此;你们的魂,将永驻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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