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联邦总动员令的发布（2/2）
“守护我们的爱人，让他们不必在恐惧中分离，不必在噩梦中惊醒！”
“守护我们的父母，让他们能安享晚年，而不是被扭曲成怪物！”
“守护我们先辈用鲜血浇灌的土地，不被污秽吞噬！守护我们亲手建造的家园，不在烈焰中倒塌！守护我们的文明火种，不在长夜中熄灭！”
“守护玛法大陆——这片生我们、养我们、承载我们所有记忆与梦想的——共同的家园！”
他的话语如同最炽热的熔岩，流入每个人冰封的心湖。人群中，有人开始擦拭眼泪，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被唤醒的东西。
“这不是我陈念一个人的战争！”陈念指向自己，然后手臂划过整个广场，“也不是议会诸位大臣的战争！更不是军队独自的战争！”
“这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的战争！”
“农夫！你的锄头可以变成武器！工匠！你的铁锤可以锻造铠甲！法师！你的知识可以构筑屏障！母亲！你缝补的双手可以制作绷带！孩子！你记住的每一条街道都可以为战士引路！”
“我需要你们！需要你们每一个人！”
他伸出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广场，整个城市，整个大陆：
“我需要你们的勇气，面对未知的恐惧！需要你们的坚韧，承受艰难的生活！需要你们的智慧，找到生存的方法！需要你们的力量，支撑起这片天空！”
“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成为抵御黑暗潮汐的堤坝上——最坚固、最不可摧毁的一块岩石！”
陈念收回手臂，缓缓按在自己胸前的心脏位置，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屏息的动作。
他“锵”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龙裔裁决”。
长剑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凛冽的寒光。剑身靠近护手处，铭刻着一行古老的龙语，此刻正隐隐发光。
陈念将长剑高举过头，剑尖直指苍穹，指向那轮照耀着玛法大陆千百年、此刻正炽烈燃烧的太阳。
“我，陈念，以龙裔血脉起誓！以联邦统治者的名义起誓！以玛法大陆之子的身份起誓！”
他的声音如同最庄严的宣誓，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雷霆的重量：
“我无法承诺胜利轻而易举！我甚至无法承诺，我们每一个人，都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战争必然伴随死亡，黑暗必将索取代价！这代价可能是你的生命，可能是我的生命，可能是我们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长剑上的光芒愈发炽烈，隐约有龙吟之声从剑身传出，回荡在广场上空。
“但我可以承诺，只要我陈念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只要我的血液还在流淌——”
陈念的目光如燃烧的星辰，扫过下方每一张脸：
“我必将战斗在最前线！必将与你们同食同寝，同生共死！必将用这柄剑，为你们，为我们的家园，斩出一条生路！”
“我承诺，黑暗来临之时，我必站在光明熄灭的最后一刻！”
“我承诺，末日降临之时，我必是倒下最后的那一人！”
“我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的生命力量，吼出了那句将载入史册的誓言：
“战斗到底！至死方休！”
龙吟之声响彻云霄！长剑上的光芒冲天而起，仿佛与太阳连接！这一刻，陈念的身影在所有人眼中无限高大，仿佛与身后那百米的英雄纪念碑融为一体，成为了又一个不朽的象征。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然后，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陛下！！！”
第一个声音来自王大锤。矮人战争大臣双眼赤红，胡须因激动而颤抖，他猛地将巨锤“山岳”砸在基座平台上，石屑飞溅。他如同受伤的猛兽，发出震动天地的咆哮：
“为了联邦！为了家园！战！！！”
这声咆哮如同信号。
“战！战！战！”
所有的雷霆近卫，在同一瞬间，用佩剑猛烈敲击盾牌！锵！锵！锵！整齐划一，如同雷鸣般的战吼！他们的面甲下，目光灼热如铁水！他们的吼声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这战吼点燃了引信。
人群中，一个独臂的老兵——正是先前那个独眼冒险者——用他仅存的右手，抽出了生锈但保养良好的长剑，高高举起，沙哑的喉咙爆发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怒吼：
“老子二十年前没死在兽人手里！二十年后也不会死在什么狗屁魔神手里！战！”
“战！！！”他身边的年轻人们跟着怒吼。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泪流满面，但她高高举起了孩子的小手，仿佛在让那幼小的生命也见证这一刻：“为了我的孩子！战！”
“战！！！”周围的妇女们齐声响应。
商人扯下了象征财富的丝绸头巾，用力挥舞：“铺子可以不要！钱可以不要！家不能不要！战！”
“战！！！”手工业者、农夫、学徒、老人……所有人在这一刻，抛开了身份、阶级、种族、年龄的差异！
“为了家园！”
“为了孩子！”
“为了联邦！”
“跟随陛下！驱逐黑暗！”
“战！战！战！”
起初是杂乱的口号，然后逐渐汇聚，最终变成了统一、整齐、如同海啸般的呐喊：
“战！战！战！”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无数手臂举起，如同瞬间生长出的钢铁森林！人们的眼中燃烧着火焰，那是恐惧被点燃后转化成的勇气，是绝望被逼到极致后迸发出的力量，是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对守护最本能的执着！
云婉儿看着身旁的丈夫，看着他那在阳光下如同神只般挺立的身影，看着他那高举长剑、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姿态。她的眼中涌动着泪水，但那泪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骄傲，因为感动，因为一种与有荣焉的深情。她知道，这个男人正在承担起一个大陆的重量，而他将不负所托。
苏小妹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握着法杖，指节发白。但她的身体不再颤抖，她的眼中充满了坚定的光芒。她看向下方沸腾的人群，看向那些平凡而伟大的人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保护这一切，用我所有的魔法知识，用我的生命。
就连隐在暗处的冷锋，那永远如冰封湖面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他望着陈念的背影，望着沸腾的人群，那如同万年玄冰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毫米——那可能是一个笑容，一个认可，一个承诺。阴影，也将为光明而战。
陈念感受着这一切。
他感受着脚下基座的微微震动——那是数万人齐声呐喊的共鸣。
他感受着空气中澎湃的情绪——恐惧转化为勇气，迷茫转化为坚定，个体凝聚成整体。
他感受着那无形的、却磅礴如海的信念之力，正从广场的每一个人身上升起，汇聚，盘旋，最终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洪流，涌入他的身体，涌入他手中的长剑，涌入联邦的每一寸土地。
他知道，最艰难的一步——凝聚人心，已经踏出。
但他更知道，这只是开始。动员令的颁布，只是按下了战争机器的启动按钮。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资源调配、军队集结、防线构筑、民众安置、情报搜集、魔法研究……千头万绪，如同乱麻。
而敌人，是神话中的灭世魔神。
陈念缓缓放下长剑，剑尖指向地面。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沸腾的、燃烧的、仿佛要将天空也点燃的人群，然后，转身，走向基座后方。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煽情的告别。行动，从现在开始。
云婉儿等人立刻跟上。内阁大臣们面色凝重，但步伐坚定。他们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不眠不休的会议、争吵、决策、部署。
总动员令，如同一道席卷一切的飓风，从沙巴克中心广场迸发，向着联邦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
魔法传讯塔的光芒昼夜不息，将盖有陈念玺印和魔法烙印的动员令全文，发送到每一座行省首府、每一座要塞城市。
快马信使从沙巴克四门飞驰而出，马蹄扬起滚滚烟尘，奔向远方的城镇乡村。
狮鹫和飞龙骑士升空，携带着命令卷轴，飞向最偏远的山区和边境哨所。
联邦的战争机器，这架由无数齿轮、链条、杠杆组成的庞然大物，在停滞了二十年之后，伴随着锈蚀的摩擦声和机油注入的嘶响，开始缓缓转动，并且越来越快。
在沙巴克城，征召点当天下午就在各个广场设立，长队从日出排到日落。
在铁炉堡，矮人的熔炉燃起冲天火焰，锻造声昼夜不停，铠甲和武器如同流水般产出。
在银月城，精灵的法师们开始从古老的藏书室中翻找对抗黑暗的禁忌知识，奥术实验的光辉照亮夜空。
在各地村庄，农夫们最后一次抚摸即将成熟的麦田，然后拿起生锈的长矛，走向集合点。
商队被征用，马车满载物资驶向前线。
学校停课，校舍改为临时兵营或医院。
酒馆里不再有欢歌，取而代之的是老兵向新兵传授保命技巧的低语。
母亲在孩子的行囊里塞进最后的干粮，妻子为丈夫的铠甲系紧最后一根皮带。
玛法大陆的历史，在这一天，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而沉重的手，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这一页没有鲜花与美酒，没有庆典与颂歌。
只有钢铁的碰撞，魔法的呼啸，离别的泪水，以及奔赴未知的决绝背影。
生存之战，已拉开猩红的帷幕。
而太阳，依旧高悬于空，冷漠地照耀着这片即将被血与火洗礼的大地。
仿佛在静静注视，这些渺小的生灵，将如何面对注定降临的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