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抉择、残火（1/2）
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在静室墙壁上蜿蜒流动，将现实侵蚀成一片冰冷的数据领域。秦怀舟的投影悬浮其中，白发在无形的数据流中微微拂动，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剑指自己的洛雨晴。
【情感驱动下的非理性抉择，变量‘洛雨晴’的典型行为模式。】他的声音直接在洛雨晴意识中回荡，带着一丝实验记录般的分析语调，【基于对过往关系（程军、程青云）的忠诚，对现有社会结构（龙曦）的归属感，以及对未知‘完美状态’的本能恐惧，拒绝最优效率路径。可预测，但遗憾。】
洛雨晴的剑纹丝不动，剑意如同出鞘的寒冰，与周围试图侵入的暗金色秩序力量无声对抗。“你的‘最优效率’，是建立在抹杀所有差异性、牺牲个体选择之上的冰冷程序。那不是完美，那是坟墓。”
【差异性带来冲突，冲突导致损耗。个体选择在信息不完备下多导向错误。】秦怀舟的投影微微前倾，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我所规划的‘蓝图’，将消除疾病、衰老、非必要痛苦，优化资源配置，实现思维互联与知识共享，文明将以最高效、最和谐的方式，向宇宙的终极真理迈进。你们所珍视的‘温度’，不过是进化不完善带来的情感冗余和生物性幻觉。】
“幻觉？”洛雨晴冷笑，剑锋上的裂纹似乎因为她的怒意而亮起微光，“程叔最后留给你的‘情感数据’，也是幻觉？青云在昏迷中凭着星火本能帮我，也是幻觉？我们此刻站在这里，为守护我们所爱的一切而战，也是幻觉？秦教授，是你自己，把自己活成了最大的幻觉——一个自以为掌控真理，却连‘人’最基本的部分都舍弃了的可怜幻影！”
秦怀舟的投影首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仿佛这尖锐的话语触及了某个被深埋的节点。但下一秒，更加冰冷的数据流冲刷而过，将那一丝凝滞抹平。
【无意义的修辞。程军的反抗确实引入了计划外变量，导致‘启明星协议’出现0.7%的预期偏差。但偏差已在修正中。至于程青云……】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看向南方，【他的价值，在于‘星火’与‘环’的潜在共鸣性，以及与你之间高效的‘羁绊’数据。当‘蓝图’需要最终写入‘环’的核心时，他是最合适的意识载体之一。当然，那需要先进行必要的‘格式净化’与‘协议灌注’。】
洛雨晴的心脏骤然缩紧！秦怀舟不仅没有放弃青云，反而计划将他作为最终执行“蓝图”的“载体”！所谓“格式净化”，无疑是要彻底抹除青云本来的意识！
愤怒如同岩浆在她胸中爆发，但越是愤怒，她的剑意却越是凝聚、冰冷。她知道，此刻任何情绪的失控，都可能被对方利用。
“你办不到。”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概率分析显示，成功率为83.4%。】秦怀舟的语气毫无波澜，【但你的存在，确实将此概率降低了约9.2%。你的‘羁绊’共鸣能短暂强化‘星火’的抵抗，且你的战斗意志与战术灵活性是不稳定因素。因此，再次提议：加入。你的力量可以引导‘羁绊’向积极建设性方向，提升社会联结模块稳定性，减少‘蓝图’实施后的过渡期震荡。】
他挥了挥手，静室一面墙壁上的暗金色纹路变幻，显现出复杂的动态模型——那是一个高度理想化的未来社会模拟：人们面带平静（近乎统一）的微笑，各司其职，环境优美，没有贫困、犯罪和明显的冲突，一切井井有条，如同最精密的钟表。
【看，这才是文明应有的形态。摒弃了私欲、短视和无效内耗。】秦怀舟的声音里，第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热忱”的东西，【我们可以共同缔造它，洛雨晴。你可以成为新世界的引导者之一，而程青云，也可以摆脱旧世界的痛苦与局限，以更‘完美’的形态，与你一同见证永恒。】
诱饵。甜蜜而恐怖的诱饵。
洛雨晴看着那冰冷的“乌托邦”模拟，只觉得毛骨悚然。那里没有孩子肆意的欢笑，没有爱人间的争吵与和解，没有艺术突兀的灵感，没有深夜孤独的思考，没有所有构成“活着”的、混乱而鲜活的细节。那是一片美丽的荒漠。
“如果永恒的代价是失去哭笑的权利，失去选择错误的自由，失去爱恨交织的真实，”洛雨晴缓缓摇头，剑意攀升至顶点，静室内的暗金色纹路都被逼退寸许，“那我宁愿要短暂却真实的人生。秦教授，你的‘邀请’，我拒绝。”
秦怀舟沉默了数秒。投影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丝，又或许只是错觉。
【确认：变量‘洛雨晴’最终选择为‘彻底阻碍’。】他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执行次级预案：清除障碍，回收‘羁绊’力量样本。】
话音刚落，静室内的暗金色纹路光芒大盛！无数由纯粹秩序能量构成的、边缘锐利无比的几何锁链，从墙壁、地板、天花板上暴射而出，从四面八方绞向洛雨晴！同时，一股强大的、针对意识的“格式化”压力轰然降临，试图直接冻结她的思维，剥离她的记忆！
洛雨晴动了！
她没有试图斩断所有锁链，那是不可能的。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在锁链的缝隙间以毫厘之差闪烁腾挪！手中裂纹长剑化为点点寒星，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击打在锁链能量结构的“薄弱点”或“连接处”，并非蛮力斩断，而是引发其内部能量的小规模紊乱、迟滞甚至互相碰撞！
这是她在撒哈拉和格陵兰与秩序力量多次交手后，凭借剑修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和自身“羁绊”力量对秩序能量的某种微妙感应，总结出的战法——不与庞大的秩序力量正面对抗，而是像庖丁解牛，寻找其精密结构中的“缝隙”与“不谐”，以巧破力，以乱制序！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静室炸响！火星与破碎的暗金色光屑四溅！洛雨晴的身影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绞杀，并让秦怀舟的秩序锁链阵列出现越来越多的相互干扰和效率降低。
【战术调整：目标具备超预期实战解析与微操能力。】秦怀舟的投影微微波动，似乎在进行高速计算，【加大信息干扰强度，导入‘现实调试’参数。】
静室内的景象开始扭曲！洛雨晴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流沙，头顶落下冰锥，左侧墙壁伸出金属利刺，右侧却燃起虚幻的火焰！这些并非完全幻象，而是秦怀舟通过操控局部空间的基础物理参数和信息场，制造的“真实”环境攻击！同时，更强的信息洪流冲击着她的意识，试图混淆她的方向感、时间感和对真实伤害的判断！
压力陡增！洛雨晴闷哼一声，左肩被一道突兀出现的冰棱擦过，寒气瞬间侵入，动作微微一滞。紧接着，三道几何锁链趁隙袭来，封死了她所有闪避角度！
危急关头，洛雨晴眼中厉色一闪，不再闪避，反而将全部剑意与灵能灌注长剑，迎着正前方的锁链，一剑刺出！
这一剑，毫无花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剑锋上，那些裂纹竟同时亮起，仿佛承载不住如此力量，即将彻底崩碎！
“破！”
剑尖与锁链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然后，裂纹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万千琉璃同时碎裂的哀鸣，剑身彻底崩解！无数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碎片炸开！
但就在长剑崩解的同时，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融合了洛雨晴全部剑意、意志、以及那玄妙“羁绊”力量的无形剑气，却从崩碎的剑骸中脱颖而出，沿着锁链的能量结构逆流而上，并非破坏，而是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瞬间穿透了层层秩序防御，直刺静室中央——秦怀舟投影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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