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望舒、窥天（1/2）
北极圈边缘，“梅花”设立的“冰砧”前哨站。
这里是地球上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金属建筑如同钢铁苔藓，顽强地附着在永冻土和裸露的黑色岩层上。巨大的半球形雷达天线指向苍穹，在稀薄的极地大气中，静静聆听着来自太空的细微回响。
洛雨晴小队的潜航器抵达时，迎接他们的是前哨站负责人，一个脸颊被冻伤留下永久性红痕、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代号“领航员”。
“贺头已经通知了。‘望舒-7号’的资料在这里。”领航员没有废话，直接将众人引到主控室，调出卫星轨道图和历史数据。“这颗卫星是二十五年前，‘深空灵能观测项目’的旗舰载体，设计寿命十年，主要任务是监测地球磁场异常和深空背景灵能辐射。十五年前官方宣布其因太阳能板故障及控制系统老化而报废。”
屏幕上，一条代表“望舒-7号”轨道的虚线，静静地环绕着地球。“但大约从一年前开始，”领航员将轨道图放大，标注出几个红点，“我们发现它的轨道有极其微小的、非重力摄动导致的调整。每次调整都发生在特定时间窗口，调整后，其轨道倾角和近地点高度，恰好能使其在某些时段，最佳‘覆盖’几个特定区域——包括撒哈拉、格陵兰，以及……蓉城上空。”
覆盖蓉城？洛雨晴心中一凛。
“更奇怪的是，”领航员调出频谱分析图，“我们监测到从‘望舒-7号’方向，有规律地向地面发射一种极低频、大功率的加密信号束。信号并非广播，而是高度定向，接收点……与你们之前提交的‘源初伤痕’大致坐标高度吻合。信号内容无法破译，但其载波调制方式，与我们之前在囚龙潭和撒哈拉记录到的‘暗金色能量’的某些基础波形，存在统计学上的强相关性。”
“也就是说，这颗‘报废’卫星，很可能在向地球上的‘伤痕’持续发送某种指令或能量，协助秦怀舟的计划？”苏棠分析道。
“不仅如此，”技术宅的远程通讯接了进来，他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带着熬夜的沙哑，“我分析了青云少爷‘涅盘’期间闪现的那段‘环状结构’影像的脑波特征，然后比对了近五十年所有已知的、涉及高轨道灵能或维度异常的空间任务数据。发现一个有趣的东西——‘望舒-7号’在报废前最后三年，其搭载的主观测仪‘天眼阵列’，曾多次报告探测到‘地球同步轨道附近存在不稳定的灵能拓扑褶皱’，但当时都被当作仪器故障或宇宙射线干扰处理了。那些报告的描述……和青云少爷看到的‘环状结构’模糊特征，有一定相似性。”
“你的意思是，秦怀舟可能很早就通过‘望舒-7号’，发现了地球轨道上存在某种‘环状’的异常结构？这个结构可能一直存在，只是常规手段无法观测？”洛雨晴追问。
“很有可能。而且，如果‘望舒-7号’现在还在活动，那么它可能不仅是指令中继站，更可能是一个观测站，用来持续监控那个‘环状结构’，甚至与之互动。”技术宅顿了顿，“程指挥留下的‘轨道总控’和‘不是钥匙’，也许指向的就是这个——真正的关键，不是地面的‘钥匙孔’（三角协议），而是轨道上的那个‘环’？”
不是钥匙……环状结构……总控在轨道……
洛雨晴感觉脑海中仿佛有闪电划过，照亮了迷雾的一角，却又带来更深的寒意。如果“钥匙孔”本身并非启动关键，而是一个“锁孔”，真正的“钥匙”或者“锁”在天上？那“三角协议”又是什么作用？
“我们需要靠近观察‘望舒-7号’。”洛雨晴做出决定，“‘冰砧’站有能力发射小型侦察器吗？”
领航员点头：“有。我们有一架代号‘游隼’的无人灵能侦察机，配备了低可探测涂层和基础灵能感应阵列，可以尝试抵近侦察。但风险很高，‘望舒-7号’如果有主动防御或信息伪装，很容易被发现并击毁。”
“发射。设定自主侦察模式，将获取的所有数据实时加密回传。侦察机本身……作为消耗品。”洛雨晴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数小时后，“游隼”侦察机从“冰砧”站的隐秘发射井悄然升空，拖着淡蓝色的灵能尾焰，撕破极地夜空，朝着遥远的高轨道目标疾驰而去。
等待是漫长的。主控室内，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和偶尔来自侦察机的状态汇报。
洛雨晴站在舷窗前，望着窗外永恒的极夜。冰原在微弱的星光下延伸至黑暗尽头，仿佛世界的边缘。她的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基地医疗舱内，被“冰封”的青云；牺牲自我、意识消散的程军；还有那隐藏在数据虚空背后、冷静地推行着“蓝图”的秦怀舟。
“游隼报告：距离目标五百公里，开启被动感应模式。”通讯器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屏幕上传回初步的光学影像。远处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个不起眼的、反射着暗淡星光的金属物体，正沿着轨道平稳运行。其外观与公开资料中的“望舒-7号”基本一致，呈长方体，一侧伸展着太阳能板。表面看起来陈旧，甚至有疑似微陨石撞击的痕迹。
“未检测到主动扫描或能量护盾。继续靠近至两百公里。”
侦察机小心翼翼地将距离拉近。更清晰的细节传来：卫星表面许多仪器舱盖紧闭，部分天线似乎已经损坏，的确是一副“报废”模样。
“等等……主体侧面，靠近原‘天眼阵列’基座的位置，有异常。”苏棠突然指着放大图像的一角。
那里，卫星外壳上，有一片约两米见方的区域，颜色和质感与周围略有不同，更加光滑，且在几乎不可见的角度，反射出极细微的、非自然星光的暗金色泽。
“伪装层？”陈默低语。
“游隼，启动‘深瞳’灵能光谱扫描，对准异常区域，功率最低，脉冲式。”洛雨晴下令。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极其微弱的灵能探测波扫过那片区域。
刹那间！
“望舒-7号”那看似死寂的“报废”外壳上，那片异常区域猛然亮起数十个细小的、排列成复杂几何图案的暗金色光点！一股强烈的、带着明显敌意和秩序感的灵能波动骤然爆发，如同被惊醒的毒蛇！
【检测到未授权探查。识别：低威胁侦察单位。执行：反制与清除。】
一道凝练的、几乎没有任何能量逸散的暗金色光束，从卫星某个隐蔽的发射口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还在两百公里外的“游隼”侦察机！
侦察机甚至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就在暗金光束中无声无息地解体、汽化，连爆炸的火光都被那光束蕴含的某种力量彻底湮灭！最后传回的画面，是一片充斥视野的暗金，以及一行飞速闪过的、似乎是某种系统识别的乱码字符。
通讯彻底中断。
主控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瞬间的、冷酷到极致的反击震撼了。
“‘游隼’……被摧毁了。”领航员干涩地汇报。
“但它在被摧毁前，还是传回了一些东西。”苏棠快速操作着接收终端，调出最后几毫秒内、侦察机被动传感器拼死记录下的数据碎片。
画面极其模糊、扭曲，充满干扰条纹。但能勉强看到，在暗金色光束击中侦察机前的一瞬，“望舒-7号”表面那片异常区域，伪装层似乎因能量激荡而出现了短暂的、不足十分之一秒的透明度异常！
透过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窗口”，侦察机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伪装层下方的惊鸿一瞥：
那不是卫星的内部结构。
那是一片……流动的、由暗金色数据和无数细微几何结构构成的“光之海”！
光海中央，隐约有一个人形轮廓端坐，周身连接着无数流淌数据的光缆，如同神经网络。轮廓的面容模糊，但一头花白的头发在数据流中微微飘荡。
秦怀舟！他真的在那里！或者说，他的意识主体或一个重要投影，就在“望舒-7号”内部！
更令人惊骇的是，在秦怀舟轮廓的后方，光海深处，侦察机传感器用尽最后灵敏度，捕捉到了一个更大、更朦胧的虚影——那是一个巨大的、由纯粹暗金色光线勾勒出的、环绕着整个地球轨道的……环状结构的局部！
那结构复杂无比，如同最精密的电路板被放大到行星尺度，又像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巨大符文或机械。它并非完全实体，更像是一种高维能量或信息结构在三维空间的投影。而“望舒-7号”似乎就处在这个“环”的某个节点或接入点上！
画面到此彻底黑屏。
主控室内，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那就是……‘环’？”冰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秦怀舟在卫星里……他在通过卫星，观察甚至……操控那个‘环’？”苏棠感到一阵眩晕。
洛雨晴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心脏狂跳。程军说的“轨道总控”，青云看到的“环状结构”，秦怀舟所在的“望舒-7号”，以及可能存在的、环绕地球的庞大信息能量环……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远比在地面争夺“伤痕”和“钥匙孔”更加宏大、更加根本的真相！
“技术宅，”她接通通讯，声音因激动和寒意而微微发颤，“收到最后数据了吗？”
“收到了……正在全力分析！”技术宅的声音同样激动，“那个‘环’……我的天，它的能量特征……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其基础编码规则，与‘源初核心’秩序侧的理论模型……高度同源！它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很可能是……上古时期，某个远超守望者文明的‘存在’，为了某种目的，环绕地球建造的‘信息调控环’或‘维度稳定器’！”
他语速越来越快：“秦怀舟很可能早就发现了它！‘望舒-7号’的任务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观测深空灵能，更是为了秘密研究这个‘环’！他所谓的‘蓝图’，或许就是想获得这个‘环’的控制权，或者利用它的力量，进行全球尺度的‘置换’和‘重塑’！”
“那‘钥匙孔’呢？三角协议呢？”贺平安的声音也接了进来，显然在远程监听。
“‘钥匙孔’……也许根本不是用来‘打开’什么东西的。”洛雨晴缓缓说道，一个新的、可怕的推测在她脑海中成型，“如果那个‘环’是调控器或稳定器，那么‘钥匙孔’（三角协议）可能是一个……‘安全开关’？或者是上古守望者留下的，用来干扰、破坏甚至关闭那个‘环’的某种‘紧急制动阀’？”
她想起守潭人最后的警告：“慎用‘钥匙’……辨清真影……‘归墟’可能非终局，‘新生’亦可能非善果……”
如果“钥匙孔”启动，不是开启反击之路，而是可能关闭了那个“环”，会导致什么？地球失去某种保护？还是释放出更可怕的东西？而秦怀舟，显然不希望“钥匙孔”被启动，因为那会干扰他控制“环”的计划？
所以，他才会说青云“不是钥匙”？因为真正的关键，在于天上的“环”，而不在于地面的“孔”？
“小心真影……”洛雨晴喃喃重复程军的最后警告。真影……是指秦怀舟？还是指……那个“环”本身可能存在的“意识”或“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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