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潭底窥影（2/2）
但戒指已经严重变形，表面有高温熔融的痕迹，镶嵌的宝石碎裂。
“这里发生过战斗？或者说……清理？”陈默低声道，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
洛雨晴走近那堆灰烬，用剑尖轻轻拨动。除了戒指，灰烬中还有少量未完全燃烧的织物纤维和……骨质碎片。她想起苏棠说的，青铜碎片上未知的生物组织残留。
“那个戴草鞋印的存在，在这里，杀了一个‘代行者’？或者说，杀了一个d.的同类？然后取走了他身上的守望者器物碎片？”洛雨晴思绪飞转，“石像手中托着的，可能就是那些碎片原本所在的器物？它是什么？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被毁？”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口清澈的、倒映着外界灾厄的小潭。
这潭水，为何能倒映？是某种监控装置，还是……别的什么？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荧光的潭水。
“别动！”
一声苍老、低沉、带着奇异韵律的呵斥，突然在溶洞中响起！声音并非来自入口，而是仿佛从石壁、从潭水、从空气中同时震荡而出！
洛雨晴和陈默瞬间暴退，背靠背，剑与枪指向声音传来最浓郁的方向——那尊残破石像。
石像腹部那交叠的双手，裂纹中的微弱金光忽然明亮了一瞬。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穿着古朴葛衣、脚踏草鞋、面容模糊不清的老者虚影，从石像残躯上缓缓浮现。虚影非常淡薄，仿佛随时会散去，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苍茫、古老、中正平和的威压，却让洛雨晴体内的剑意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老者的虚影“看”向洛雨晴，模糊的面容似乎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后世守护者……”老者的声音直接回荡在他们脑海，带着时光磨损的沙哑，“离开此地。此非汝等当前可涉足之局。”
“你是谁？”洛雨晴沉声问，剑尖微抬，“外面的灾厄，与你有关？那些青铜碎片，又是什么？”
“吾乃‘守潭人’，亦是‘葬器者’。”老者虚影缓缓道，目光扫过地上的灰烬和碎片，“外面那孽障，非吾所引，乃汝等迫其至此。然，此潭之秘，关乎‘彼方’另一侧之‘影’。汝等所谓‘织网者’，非止一面。”
果然！洛雨晴心脏狂跳：“另一个织网者？它在哪？它想做什么？”
“秩序之影，重构之欲。其以伤痕为锚，以汝界文明记忆与守望血脉为蓝本，欲行‘置换’，重塑此界为‘理想模版’。”老者虚影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吾在此，葬其‘先行之器’，阻其‘蓝图’直接投射。然力有未逮，仅能暂封此‘窥视之眼’。” 他指向那口倒映的小潭。
“此眼可观外界灾厄，亦可被彼端之影借此‘观察’、‘调整’汝界变量。吾毁其器，杀其仆，暂闭此眼。然，彼影之力，随伤痕激活而增，终将寻得他途。”
“守望者血脉……蓝图……”洛雨晴想起程军的警告，“青云的星火？”
“星火为信标，亦为……可能之‘接口’。”老者虚影语气凝重，“慎之，护之，亦需……察之。混乱欲吞噬，秩序欲重塑。汝等之敌，非止一端。汝等之凭，亦可能成为彼之凭。”
“程军的记忆……是不是也被盯上了？”洛雨晴追问。
老者虚影微微一顿：“记忆为承载，过往为基石。基石若被置换，高楼将倾。汝所指之人，其魂体投射之秘，其记忆迷雾之因，或与‘秩序之影’的‘数据采集’与‘变量隔离’有关。吾言尽于此，此残念将散。”
虚影开始迅速变淡。
“等等！如何阻止它们？‘钥匙孔’究竟是什么？”洛雨晴急问。
“三角为基，三星为钥，开启非门，乃为……选择。”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远，几不可闻，“慎用‘钥匙’……辨清真影……记住，‘归墟’可能非终局，‘新生’亦可能非善果……”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消散。石像裂纹中的金光也完全熄灭，仿佛从未亮起。
溶洞内，只剩下那口依旧倒映着外界漩涡的小潭，荧光微微闪烁。
洛雨晴和陈默站在原地，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信息量巨大，且每一条都令人心惊胆战。
“两个织网者”的猜测被证实。一个混乱侧，一个秩序侧。秩序侧的目标竟是“重塑”世界，而且可能已经在对程军的记忆和青云的星火做手脚。
“钥匙孔”的使用，可能面临可怕的选择，甚至可能带来比“归墟”更难以预料的后果。
而眼前这口“窥视之眼”小潭，虽然被老守潭人暂时关闭，但秩序侧的“影”依然在通过其他途径观察、调整。
“必须立刻把这些情报传回去。”洛雨晴声音干涩，“尤其是关于程叔和青云的警告。”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那口小潭的水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倒映的漩涡景象扭曲、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快速闪动的、模糊的画面碎片！
洛雨晴下意识瞥了一眼，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画面中，她看到了：
——一个与龙曦基地医疗室布局类似、但细节处布满奇异金色纹路的房间，青云躺在医疗舱内，但舱体连接的不是龙曦的管线，而是无数流淌着金色数据的光缆！
——程军的全息投影站在一旁，但表情冷漠僵硬，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串串快速流动的暗金色符文！
——一个背对画面、穿着白色研究服、头发花白的背影，正伸手似乎要触碰青云的额头，那手指的轮廓，让洛雨晴感到一种莫名的、惊悚的熟悉感……
画面一闪而逝，潭水重归平静，依旧倒映着外界的漩涡，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
但洛雨晴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警告，是预兆，也可能是正在某个层面发生的现实。
“快走！”她低吼一声，与陈默以最快速度冲出溶洞。
必须立刻联系贺平安和技术宅！基地可能出问题了！程军的投影，甚至青云的救治环境，可能都已被渗透或监控！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口小潭清澈的水底，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微的、由暗金色光点构成的文字，一闪即逝：
【变量接触确认。观察节点N-7数据回传。‘蓝图’适配度检测中……备用接口‘记忆回溯协议’启动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