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潭底窥影（1/2）

龙曦基地的医疗室内，时间仿佛粘稠地流逝。青云的昏迷像一道沉重的闸门，将他与汹涌的真相隔开，却又在意识深处承受着所有暗流的冲击。而外界，齿轮已开始转动。

囚龙潭，位于岷江上游一条无名支流的尽头，藏匿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嶙峋山骨之间。千百年来，云雾是它最忠诚的守卫，当地人口中“有进无出”的传说则是它最有效的封印。如今，这封印被强行赋予了新的内容。

洛雨晴带领的小队乘坐经过伪装的垂直起降运输机，在夜色和复杂气流的掩护下，降落在距离囚龙潭五公里的一处隐蔽山坳。队员除了老搭档陈默，还有精通地质灵脉分析和符文考古的龙曦研究员苏棠，以及两名“梅花”派出的、擅长山地潜行与工程破拆的硬汉——代号“山魈”和“岩匠”。

空气稀薄寒冷，带着高山特有的凛冽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那不是物理上的气压，更像是灵能层面的压抑感，仿佛整个山谷都在某种重压下缓慢呼吸。

“灵能背景辐射超标，且有规律性波动。”苏棠盯着手持探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波动源头在潭水方向，频率……很奇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能量湍流，更像是有规律的‘信号’。”

“信号？”陈默检查着装备，低声问。

“嗯，一种非常古老、非常基础的编码方式，类似……二进制，但用的是灵能脉冲的长短和强弱来传递信息。”苏棠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正在尝试破译，但需要更靠近源头。”

“保持警惕前进。”洛雨晴下达指令，“陈默，前方侦查。山魈、岩匠，侧翼掩护。苏棠，跟我居中，持续监测。”

队伍如同幽灵般没入浓重的夜色和弥漫的寒雾。越是靠近囚龙潭，那股压抑感就越强，空气中开始飘荡起极淡的腥气和水藻腐败的味道，但更深处，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金属和臭氧的奇特气息。

两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囚龙潭边缘的一处高地。

眼前景象，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足以让人心悸。

所谓的“潭”，更像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大的幽绿色眼眸。水面并不平静，无风却荡漾着粘稠的、缓慢旋转的波纹，颜色是一种不自然的、仿佛掺入了墨汁和劣质荧光剂的深绿。潭中央，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漩涡无声地旋转着，漩涡中心深不见底，偶尔有暗红色的电光一闪而逝，照亮水下深处一些庞大而扭曲的阴影轮廓——那是被强行汇聚于此的“水患之精”聚合体，在“梅花”设下的多重古阵与工程锁链中挣扎、沉浮。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从潭水深处、以及周围山体岩石缝隙中，不断渗出的、丝丝缕缕的暗金色光雾。这些光雾如同有生命般，一部分被中央漩涡吸收，另一部分则飘散到空气中，与当地的灵能背景辐射混合，形成那种规律的“信号”波动。

“那些暗金色光雾……能量频谱完全陌生，不属于地球已知的任何能量类别。”苏棠的声音有些发干，“但它们能与本地的地脉灵能、甚至与那聚合体的污染能量产生……某种协同共振。就像……就像在为那怪物‘调频’或者‘编程’。”

“空间渗漏点确定了吗？”洛雨晴问。

“不止一个。”苏棠指向探测仪屏幕，上面显示出潭周围几个能量异常强烈的红点，“至少有六个微弱的渗漏点，均匀分布在潭的四周，形成一个……不标准的六边形。渗漏出的能量就是这些暗金色光雾。技术宅远程比对过，这些能量的部分残留特征，与罗布泊星图上记录的、疑似‘彼方’的能量签名，有微弱的相似性，但更加……‘有序’。”

“有序？”陈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对，罗布泊星图记载的‘彼方’能量，给人的感觉是混乱、吞噬、同化。而这些暗金色能量，虽然也充满压迫感，但内部似乎遵循着某种严格的逻辑和结构。就像……混乱的军队和纪律严明的工程师的区别。”苏棠试图解释。

洛雨晴想起程军的警告和青云的呓语。“两个织网者”？一个混乱毁灭，一个……秩序重构？

“草鞋印和青铜碎屑的位置？”她问。

“根据程指挥提供的坐标，在那边。”山魈指向潭水西北侧一片布满碎石的浅滩。

小队悄然靠近。浅滩上的打斗痕迹早已被潭水波动抹平，但那几个草鞋印却依然清晰得诡异，印在湿润的泥沙上，仿佛刚刚踩下。更奇怪的是，脚印周围的苔藓和小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像是生命力被瞬间抽干。

苏棠蹲下身，用仪器扫描脚印，又小心采集了边缘的土壤样本。“脚印蕴含微弱的灵能残留，属性……中正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古老的祭祀感，与污染能量的暴戾截然不同。但这种平和之下，有极强的‘汲取’特性，它吸收了周围植物的生命力来维持自身印记的‘新鲜’。”她顿了顿，“这手法……有点像古籍里记载的某些上古巫祭的‘地印’之术，但更精妙。”

“青铜碎屑呢？”岩匠问。

苏棠指向脚印旁一块半埋的黑色岩石。岩石缝隙里，那点暗绿色的碎屑几乎与青苔融为一体。她用镊子小心取出，放在便携分析镜下。

碎屑在镜下呈现出复杂的结构：基础的青铜材质，但内部嵌入了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纤维般的银色晶体脉络。这些脉络此刻暗淡无光，但分析仪检测到它们曾承载过极其高频的能量脉冲。

“这工艺……守望者文明鼎盛时期的造物，而且是高级别器物上的碎片。”苏棠声音带着震惊，“这些银色晶体脉络，是‘灵导纤维’，用于高效传递和调制灵能信号，通常只用于重要的控制核心或通讯枢纽。这块碎片上，有被暴力剥离和能量过载烧灼的痕迹。”

“暴力剥离？”洛雨晴皱眉。

“嗯，像是从某个更大的整体上，被人强行扯下来，或者是在剧烈爆炸中崩飞的。”苏棠调整分析角度，“碎片边缘有微量的生物组织残留……已经碳化，但初步检测，不属于已知任何人类或动物。dNA结构……异常复杂且破损严重。”

一个穿着古老草鞋、可能掌握巫祭之术的存在，身上带着守望者高级器物的碎片，出现在囚龙潭边，观察灾厄入潭，然后离开。碎片上还有未知生物的组织残留……

线索拼图的一角浮现，却引向更深的迷雾。

“队长，有发现！”负责在更外围警戒的陈默突然传来低沉的通讯，“两点钟方向，八百米处，崖壁上有微弱人工开凿痕迹，被藤蔓遮蔽。热能信号显示，内部有空洞，且……有微弱的生命体征信号，但非常奇怪，时有时无，像信号干扰。”

洛雨晴眼神一凛：“山魈、岩匠，留守此地，保护苏棠继续分析。陈默，跟我过去看看。”

两人迅速抵达陈默所说的崖壁。拨开厚重的枯藤和冰凌，一道狭窄的、明显由工具开凿而成的石缝显露出来。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向内延伸，漆黑一片，寒意从中透出，比外界更甚。

陈默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刺入黑暗。石缝内壁光滑，有流水长期侵蚀的痕迹，但某些地方留下了清晰的、非自然的凿刻符号——与水下迷窟和棉纺厂的污染符号风格迥异，更加古朴、简洁，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何美感，同样陌生。

洛雨晴握紧剑柄，剑身微微嗡鸣，感应到前方不同寻常的能量场。她和陈默交换一个眼神，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潜入石缝。

通道向下倾斜，曲折延伸。越是深入，那股寒意越重，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某种能冻结灵能活力的“寂静之冷”。大约行进了百米，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口直径约三米的潭中潭。潭水清澈见底，与外面那幽绿粘稠的主潭水截然不同，甚至散发着微弱的、圣洁般的乳白色荧光。但诡异的是，这口小潭的水面，正清晰地倒映着外面主潭中央那巨大漩涡的景象，包括其中挣扎的阴影和闪烁的暗红电光，如同一个实时监控屏幕！

而在小潭的旁边，矗立着一座残缺的石像。

石像只剩下半截身躯，从腰部以上消失，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摧毁。剩下的部分，依稀能看出是穿着某种古朴长袍的坐姿，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手中似乎曾托着什么东西，如今也已不见。石像的材质是一种罕见的青黑色石头，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中，有极其微弱的、与外面暗金色光雾同源的能量在缓缓流动。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石像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件东西：

一顶残破的、用某种鸟类羽毛和金属丝编织的头冠，风格古老。

几片更大的、带着精美纹路的暗绿色青铜碎片，与外面发现的类似。

以及，一小堆灰烬。灰烬中，半掩着一枚熟悉的、让洛雨晴瞳孔骤缩的物件——

一枚蜘蛛网迷宫图案的金属戒指。

d. 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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