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回马蓉城，水脉寻踪（1/2）
江源的风雪如同天地盛怒的号哭，裹挟着冰碴和混乱的空间乱流，抽打在临时营地的灵能护罩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监测屏幕上，代表着“倒影之山”与空间裂隙的能量读数如同失控的焰火，疯狂攀升，伴随着剧烈的地壳应力变化数据。那片被强行拖入现实的畸变山体，正如同扎根大地的毒瘤，侵蚀着实体山峰所代表的“大地之基”概念碎片，更让脆弱的青藏高原腹地地质结构雪上加霜。
“撤离！必须立刻撤离这个区域！”技术宅的声音通过勉强维持的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迫和一丝惊惧，“空间稳定性阈值即将被突破！一旦发生大规模空间崩塌或地质灾难，整个沱沱河源头区域都可能被吞噬或扭曲！你们在那里太危险了，而且……我们可能来不及救援！”
屏幕上，卫星云图显示，以那片湖盆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反常的暴风雪气旋正在快速形成，更远处，地磁监测站记录到了强烈的、脉动式的异常扰动。
青云盯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数据和远处天地变色的景象，手指紧紧攥着那枚黑水令。令牌在微微发烫，仿佛也在为这片土地的痛苦而哀鸣。父亲的警告在耳边回响，石语者那冷漠的幽绿目光仿佛穿透风雪，锁定着他。
强行阻止？在对方主场，面对即将失控的空间乱流和未知的畸变山体，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将自己和整个小队葬送进去。
“撤！”青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不再看那片正被暗红与幽绿浸染的恐怖湖盆，“立刻返回最近的安全点，联系总部，汇报情况，请求……评估启动‘终末协议’相关区域预案的可能。”
“终末协议”四个字让所有人心中一沉。那是守夜人最后的手段，意味着放弃局部区域，以极端方式（通常是引发可控的、大范围的地脉能量对冲或空间湮灭）阻止“织网者”计划得逞，代价巨大，且充满不确定性。在江源这样的生态和地脉核心区使用，后果更是难以估量。
但他们别无选择。石语者和“织网者”的图谋超出了预期，行动速度也远比他们快。
顶着狂暴的风雪和越来越不稳定的能量场，小队狼狈不堪地开始撤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狂风吹得人站立不稳，脚下的大地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震颤，远处的空间裂隙如同巨兽张开的嘴，散发着毁灭性的吸力。
卡希基几乎是被陈默和牦牛架着走的，库库缩在特制的保暖包里瑟瑟发抖。雪豹在前方艰难探路，依靠经验和仪器躲避着不断出现的冰裂隙和能量乱流。洛雨晴断后，剑气在风雪中划出清冷的弧光，击散偶尔袭来的、蕴含着混乱空间能量的冰雹。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撤回到之前建立的第一个临时营地附近（距离危险区已有相当距离）。风雪在这里稍微减弱，通讯也恢复了一些。
“总部已收到警报！正在紧急评估！‘守夜人’高层和‘梅花’魁首（程军）正在线上！”技术宅的声音稳定了些，“青云，程魁首要直接和你通话！”
一个更加沉稳、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感，却又隐含着复杂情绪的声音，接入了青云的私人频道：
“青云，是我，程军。”
听到父亲的声音，青云鼻子莫名一酸，但他迅速压下情绪：“父亲，江源情况失控，石语者利用‘倒影之山’，可能正在强行融合或污染一块‘大地之基’概念碎片，空间濒临崩溃。我们……”
“情况我知道了。”程军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但语速比平时快，“听着，现在启动‘终末协议’风险太高，波及范围无法预测，而且未必能彻底根除隐患——他们可能已经和碎片建立了深层链接，单纯的能量湮灭不一定能斩断。”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得逞？”
“还没到绝望的时候。”程军道，“你从都江堰带回来的‘守堰印记’和那卷皮纸地图，还在吗？”
“在！”青云立刻回答。
“皮纸上，除了我写的警告，边缘是不是还有几个极淡的、像是水渍晕开的墨点？分布没什么规律？”程军问。
青云立刻从贴身储物装备中取出那卷淡黄色皮纸，仔细查看。果然，在标注着简易江源地图的边缘空白处，有几个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圆形水渍痕迹，非常自然，不像是刻意画上去的。
“有！大概五六个，非常淡。”
“那不是水渍，是我当年用特殊药水点上去的‘隐记’，只有被‘守堰印记’或‘渊息’力量浸润时，才会显现真正的内容。”程军解释，“你现在用‘守堰印记’的力量，配合‘渊息’，缓缓覆盖那几个墨点区域。”
青云依言而行。屏息凝神，调动眉心那旋转的水流印记，引出一缕清凉柔韧的“渊息”之力，小心翼翼地点向第一个墨点。
奇迹发生了！那看似随意的淡黄色墨迹，在接触到印记与“渊息”之力的瞬间，如同被激活的隐形墨水，迅速晕染开来，显现出清晰的线条和古篆小字！
不是一个，其他几个墨点也被依次激活！
最终，皮纸边缘出现了一副与中央江源简图相连、但更加精细复杂的水系脉络图，并且标注了十几个节点，旁边配有简短的注释！这些节点，有几个竟然与都江堰附近的水脉、乃至蓉城地下的暗河系统隐隐相连！
“这是……”青云震惊。
“这是‘岷江-江源深层水灵脉络的部分映射’，或者说，是那块‘疏导-平衡’碎片力量在数千年间，自然渗透和连接的主要‘灵脉支线’。”程军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我当年在都江堰调查时，结合古籍、实地勘探和老水官的祖传秘闻，隐约摸到了这条线，但未能深入江源验证。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没错——都江堰的碎片（疏导-平衡）与江源的碎片（大地之基/生命之源）之间，存在着天然的、基于水脉与地脉的深层能量联系，它们共同构成了稳定川西乃至更广大区域的基础。”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石语者想通过污染‘倒影之山’来侵蚀‘大地之基’，必然会对这条深层灵脉连接造成冲击和扭曲。反过来，如果我们能加固甚至主动引导都江堰这边的‘疏导-平衡’之力，通过这条深层灵脉，反向支援或净化江源那边的碎片，就有可能干扰他们的仪式，甚至为彻底解决危机创造机会！”
青云眼睛一亮：“所以，我们需要返回都江堰？利用那里的石阵和‘守堰印记’，尝试与江源建立联系？”
“不止是返回。”程军沉声道，“皮纸上标记的节点中，有一个在蓉城附近，都江堰鱼嘴口下游的某个特殊位置——‘水下迷窟’。那里是这条深层灵脉的一个关键‘转换节点’和‘信息交汇点’，可能保留着更完整的古老水文记录，甚至是上古‘守望者’或李冰时代留下的、专门用于监控和调节这条灵脉的次级控制中枢。找到它，激活它，我们才能更有效、更安全地实施远程干预。”
水下迷窟！又是那里！青云想起之前探测时发现的异常，以及卡希基听到的“念经声”。
“我明白了。我们立刻返回蓉城，前往水下迷窟！”
“动作要快。江源那边的空间崩溃不会等我们。”程军叮嘱，“我会协调‘梅花’和守夜人在川西的所有力量，协助你们。另外，小心。石语者既然在江源行动，未必不会在都江堰这条线上也留了后手。‘水下迷窟’可能也不安全。”
通讯结束。风雪依旧，但小队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没有停留，他们以最快速度撤离江源区域，联系上在格尔木待命的接应人员，乘上改装过的越野车，一路疾驰向东。路途遥远且艰险，但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卡希基在吸氧间隙有气无力地问：“我们这是……刚从一个鬼门关逃出来，又要主动跳进另一个……还是水下的？”
“你可以选择留在岸上。”陈默瞥了他一眼。
“算了……水下好歹比天上掉石头强点……”卡希基嘟囔着抱紧了库库。
几天后，风尘仆仆的小队再次站在了都江堰的滔滔江水边。不同的是，这次他们的目光投向了鱼嘴口下游那片看似平静的河面。
技术宅已经提前赶到，并带来了新的设备和情报。
“根据程魁首提供的加密坐标和皮纸地图，结合我们之前对‘灵能真空’现象和异常声波的定位，‘水下迷窟’的精确入口，应该就在这里。”技术宅指着一处水流相对平缓、岸边岩壁有着特殊纹理的河段，“水下声呐扫描显示，下方约四十米处，有一个被大量沉积物和沉木掩盖的、人工修整过的甬道入口，与你们上次爆破进入的古代通道相连，但更深，更隐蔽。”
“另外，”技术宅表情严肃，“过去几天，我们对这片水域进行了不间断监控。发现了两次极其短暂的、强度更高的‘灵能真空’现象，而且……捕捉到了与江源‘逆流之泉’附近相似的、混乱空间波动的微弱回声。很可能，江源那边的变化，已经通过深层灵脉影响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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