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密信劫夺（1/2）
西山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紫极观残破的飞檐斗拱，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沈炼伏在观外一株虬曲的古松枝桠间，目光穿透沉沉的夜色，锁死前方那片死寂的殿宇群。三日前截获的密信，“冬至子时，紫气东来”，时辰已近。观内漆黑一片，毫无灯火，连虫鸣都绝迹了，只有风卷着枯叶在庭院里打旋，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荒凉。
“太干净了。”苏芷晴的声音压得极低，紧挨在沈炼身侧的树干后。她裹紧了身上的夜行衣，寒意却从心底渗出来。“连只野猫都没有，像是被特意清过场。”
沈炼没有回头，指尖捻起一点从枝头震落的灰尘，凑近鼻端。除了泥土和朽木的味道，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硫磺气息混杂其中。他眼神骤然一凝。“是火药。”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指向观内几处看似随意堆放的杂物——几个破旧的蒲团，半倒的香炉，还有几捆看似引火的干柴。位置都刁钻地卡在通往主殿的必经之路旁。
陷阱。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密信来得太容易，符纸上的身影标记，此刻观内反常的死寂和这若有若无的火药味，都在印证着那个最坏的猜想——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杀局。
但皇长子危在旦夕的线索可能就在里面。沈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一阵刺痛。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几个同样潜伏在阴影中的锦衣卫好手如同鬼魅般散开，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弩箭上弦，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先进。”沈炼的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你带人策应，若有异动，不必管我，立刻撤。”
苏芷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一枚小巧的解毒丹塞进他手里。
沈炼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下古松，贴着斑驳的围墙根潜行。他避开正门，选择了一处坍塌的矮墙缺口，狸猫般翻了进去。双脚落在松软的枯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扫过庭院。那几处可疑的杂物堆在黑暗中如同蛰伏的兽口。
他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避开所有可能触发机关的路径，迂回着向主殿靠近。殿门虚掩着，里面是更深的黑暗。就在他距离殿门尚有十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嗤啦——！”
一道刺目的火光毫无征兆地从他左侧一堆干柴下爆燃而起，瞬间点燃了引信！那火线快得如同毒蛇吐信，眨眼间便窜入旁边的杂物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的寂静！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木屑和灼热的铁砂，如同暴雨般向沈炼席卷而来！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火光乍现的瞬间已猛地向侧后方扑倒，同时扯下背后的披风护住头脸！
“噗噗噗！”披风上瞬间传来密集的撞击声，几处剧痛从肩背传来，是被飞溅的碎石击中。灼热的气浪几乎将他掀飞。爆炸点不止一处！几乎是同一时间，庭院中另外几处预设的“杂物堆”也接连爆开！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整个紫极观前院瞬间化作一片火海炼狱！
“大人！”埋伏在外的锦衣卫惊呼出声。
“别过来！”沈炼厉喝，忍着剧痛从地上翻滚而起，绣春刀已然出鞘。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视线一片模糊。就在这时，数道黑影从主殿两侧的厢房和残破的廊柱后鬼魅般扑出！刀光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直取沈炼周身要害！这些人黑衣蒙面，动作狠辣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爆响！沈炼刀光如匹练，在狭窄的空间内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爆炸的冲击和背上的伤痛影响了他的动作，一个杀手刁钻的刀锋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放箭！”苏芷晴清冷的声音在观外响起。
“嗖！嗖！嗖！”数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入战团！一名正欲从背后偷袭沈炼的杀手应声倒地。突如其来的箭矢让围攻的杀手们攻势一滞。
沈炼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刀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如同狂风骤雨！绣春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割开一名杀手的咽喉，同时旋身一脚将另一人踹飞！他且战且退，试图向苏芷晴等人靠拢。
混战之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殿那残破的飞檐之上。那人身形飘忽，宽大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上覆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他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庭院中的厮杀，如同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就在沈炼格开一记劈砍，刀势用老之际，檐上那人动了。他手腕一抖，一个巴掌大小、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如同离弦之箭般，精准地射向沈炼面门！
沈炼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噗！”
那物件并非暗器，被刀锋一碰便轻易破开。里面并非毒粉或利器，而是一卷折叠起来的、颜色暗红得近乎发黑的布帛！布帛散开，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混合着甜腻的腥气，兜头盖脸地朝沈炼落下！
沈炼下意识地侧身避开，那卷布帛“啪”地一声掉落在满是碎石和灰烬的地上，滚了几滚，摊开一角。
火光跳跃，映照出布帛上密密麻麻、用某种粘稠液体书写的字迹。那液体尚未完全干涸，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血！”苏芷晴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骇，她已经带着几名锦衣卫冲破了外围杀手的阻拦，靠近了沈炼。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布帛的材质和上面书写液体的特性。“是刚写不久的血书！”
沈炼心头剧震，顾不上追击残余的杀手，一步抢到那血书前。他强忍着那股令人窒息的腥气，用刀尖小心地挑开布帛。
布帛完全展开，上面赫然是用淋漓鲜血抄录的《黄庭经》！道家内修经典，此刻却以如此邪异的方式呈现。字迹狂放潦草，透着一股临死前的绝望和癫狂。
“这血……”苏芷晴蹲下身，不顾污秽，用手指极快地蘸取了一点尚未干涸的血迹，凑到鼻尖仔细嗅闻，又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借着火光观察其粘稠度和颜色变化。“阳气未散尽……是活人取血，书写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而且……”她脸色陡然变得极其难看，“这血腥气里，混着之前那试药太监体内才有的……那股淡淡的丹毒甜腥！”
沈炼的心猛地一沉。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过血书上的字句。狂乱的经文抄写中，夹杂着一些看似无意义的涂抹和修改。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被反复描画、几乎糊成一团的字迹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行被血反复覆盖的字，依稀可辨是：“……气贯长虹，泽被……长子……”
而在“长子”二字旁边，几个细小的、几乎被忽略的血点，连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经文末尾一句被特意加粗的血字：“……身登紫府，位列仙班！”
“下一个……是皇长子！”沈炼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修道集团的下一个试药目标，竟然是当朝皇长子！这血书是警告，是挑衅，更是赤裸裸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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