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边关烽火·倭蒙合流(1/2)
嘉靖四十三年的秋风,裹挟着血腥味掠过蓟州边墙。沈炼勒住战马,望着前方升起的滚滚浓烟,手中的马鞭无意识攥紧——那是山海关外的信号烟,意味着“敌袭”。
“大人,探马来报!”锦衣卫百户陈实纵马奔至,甲胄上还沾着草屑,“倭寇三千余人,自辽东湾登陆,与蒙古朵颜部骑兵汇合,连破靖卤、营州、燕河三卫所!守军千户赵雄战死,燕河卫指挥使李固投降,现正往宁远城方向推进!”
“倭寇与蒙古合流?”沈炼瞳孔骤缩。自去年严党倒台,沿海倭寇稍敛,蒙古俺答汗也因通敌密信被徐阶密奏,一度暂停南侵。如今二者竟联手,显然是严党余孽暗中串联。
他调转马头,望向宁远城方向。这座洪武年间修筑的边城,城墙高厚,垛堞密集,本是蓟辽咽喉,但此刻城头旌旗稀疏,显然守备空虚——三卫所失守后,宁远已成孤城。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沈炼翻身上马,声音冷峻如铁,“命神机营火器营即刻进驻宁远城外高坡,构筑佛郎机炮阵地;令团练统领刘老栓率乡勇绕后,断敌粮道;骆安将军(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已率京营骑兵驰援,午时前必到!”
陈实领命而去。沈炼策马前行,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在台州抗倭的场景(参考用户早期章节“台州大捷”):那时倭寇虽凶,却是一盘散沙;如今与蒙古骑兵合流,骑兵的机动性与倭寇的火器(鸟铳、火绳枪)结合,堪称“步骑炮协同”的劲敌。
行至半途,忽见路边倒着十几具尸体,皆是明军服饰,伤口有刀砍、箭射、火铳轰击的痕迹。沈炼翻身下马,蹲身查看——一具尸体腰间挂着燕河卫的腰牌,胸口插着一支三棱透甲箭,箭杆上刻着蒙古文“朵颜”二字;另一具尸体的脖颈处有刀痕,刀鞘上嵌着倭刀特有的“菊纹”。
“倭寇主攻,蒙古骑兵包抄……”沈炼站起身,面色凝重。这种“倭骑协同”战术,正是当年严世蕃与日本浪人勾结时研究的“破明方略”,如今竟被严党余孽付诸实践。
远处传来马蹄声,骆安率京营骑兵赶到。这位新晋的右佥都御史左臂还缠着绷带(抄严府时所伤),此刻却精神抖擞:“沈大人,末将带来三千京营铁骑,另有徐阶首辅密令——宁远城乃京畿门户,务必守住!”
沈炼点头,指向前方烟尘:“骆将军,倭蒙联军距宁远不足五十里,其前锋是蒙古朵颜部轻骑,擅长迂回;后队是倭寇主力,携带佛郎机炮(小型)与鸟铳。我军需依托宁远城,以火炮为核心,构建‘城-炮-骑’三层防线。”
骆安望向宁远城方向,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末将明白。只是……我军佛郎机炮老旧,射速慢,能否挡住联军冲击?”
沈炼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这是张猛改良的‘轮式炮架’设计图,可将佛郎机炮的装填速度提升一倍。我已命人连夜赶制,明日可到。”
骆安接过图纸,只见上面绘着带轮底座、可调节仰角的炮架,旁边标注:“轮轴加黄油润滑,炮身设瞄准标尺,三人一组操作(一人装弹,一人瞄准,一人点火)。”
“好!”骆安抚掌,“有此利器,何惧倭蒙联军!”
然而,两人都未料到,此刻宁远城内的景象,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危急……
宁远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上,守将吴斌正来回踱步,甲胄歪斜,满脸愁容。这位世袭的宁远卫指挥使,在三卫所失守后,手下仅剩八百老弱残兵,粮草不足三日,火器库中只有二十门老旧佛郎机炮(永乐年间铸造,射程不足三里)。
“大人,锦衣卫沈炼求见!”亲兵跌跌撞撞跑来,“他说带了援军和改良火炮!”
吴斌猛地停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沈炼?就是那个在台州杀得倭寇闻风丧胆的沈炼?可他带的援军,能抵得过三千倭寇、五千蒙古骑兵吗?”
亲兵急道:“大人,沈大人说……”
“别说了!”吴斌烦躁地挥手,“去,开城门!但告诉沈炼,本官只给他三千人守南门,其余城门……本官自守!”
亲兵不敢多言,连忙跑去开门。沈炼与骆安率部入城时,只见城内街道空无一人,店铺关门,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几个孩童趴在墙头,看见锦衣卫的飞鱼服,吓得大哭。
“吴将军,”沈炼走进卫指挥使司,开门见山,“三卫所失守,责任不全在你。但现在,我们是同舟共济。”
吴斌苦笑:“沈大人,不是本官动摇,实在是……”他指着桌上的文书,“这是李固(降将)派人送来的劝降信,说只要开城,朵颜部可封本官为‘宁远伯’,享万户食邑。”
沈炼拿起劝降信,信封上画着朵颜部的狼头徽记,信中措辞傲慢:“大明气数已尽,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执迷不悟,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狗贼!”骆安怒拍桌案,“待末将生擒朵颜部首领,定将他狼头徽记踩在脚下!”
沈炼按住骆安,对吴斌道:“吴将军,徐阶首辅有密旨:宁远城若失,京畿危殆,你我皆为千古罪人。沈炼愿立军令状,若守不住宁远,自刎于城头!”
吴斌望着沈炼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骆安身上的伤疤(抄严府时与严党死士搏斗所致),终于下定决心:“好!本官信沈大人!全城尚有八百守军、二十门佛郎机炮,加上沈大人的援军,定要让倭寇有来无回!”
然而,他话音刚落,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冲啊!踏平宁远城!”
宁远城南门外,黑压压的联军阵营如潮水般涌来。
前锋是两千蒙古朵颜部轻骑,人人披挂鱼鳞甲,手持弯刀,胯下战马高大健壮,马鬃上系着红绸(朵颜部冲锋的信号);中军是三千倭寇,为首的是个独眼浪人,手持一把镶嵌宝石的倭刀,身后跟着数百名鸟铳手;后队是五百辆辎重车,装载着小型佛郎机炮(葡萄牙走私货,射程比明军火炮更远)和火药桶。
“朵颜部听令!”联军主帅、朵颜部首领花当(俺答汗义子)举起狼头大纛,“破宁远城,屠尽守军,金银女人任尔等抢夺!”
“杀啊——!”蒙古骑兵齐声呐喊,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
紧随其后的鬼丸十郎拔出倭刀,指向宁远城:“兄弟们,为严公(严嵩)复仇!杀光明狗!”
倭寇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扛着云梯、背着鸟铳,跟在蒙古骑兵身后。
城头上,吴斌脸色煞白:“沈大人,联军足有五千余人,而我军……”
沈炼举起千里镜,观察联军阵型:“吴将军,不必惊慌。蒙古骑兵虽勇,却不擅攻坚;倭寇鸟铳虽利,射程有限。我军只需依托城墙,用火炮压制其中路,骑兵袭扰其两翼,便可破敌。”
他转身对骆安道:“骆将军,命京营骑兵分两队,一队埋伏城东树林,待蒙古骑兵冲锋时侧击;另一队绕至联军辎重队后方,断其退路!”
“末将遵命!”骆安领命而去。
沈炼又对陈实道:“传令火器营,将二十门佛郎机炮全部推上南门城头,装填霹雳弹(填充火药与铁蒺藜),目标对准联军中军的倭寇鸟铳队!”
“是!”陈实领命,带着火器营士兵冲向炮位。
此时,蒙古骑兵已冲至护城河边。花当勒住战马,望着城头黑洞洞的炮口,冷笑道:“明狗的火炮,能奈我何?全军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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