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风雷将至·战前部署(2/2)
朴正焕裹着毡毯缩在墙角,枯瘦手指突然抠进砖缝。他喉结滚动着发出嗬嗬怪响,竟从舌底顶出半片龟甲。甲片上刀刻的朝鲜文被烛光映亮时,驿馆大门被巨木轰然撞开。三名黑衣死士踏着满地药渣突进,手中倭刀映着窗隙漏进的冷月。
“当归四钱……高丽参须……两重……”朴正焕嘶吼着撕开内衫衣襟,炭灰涂抹的药方在粗麻布上蜿蜒如蛇。最后一名死士的刀锋已劈至他头顶三寸,却被突然暴起的沈炼用绣春刀鞘格开。刀鞘裂开的楠木夹层里,细如尘芥的追踪香粉簌簌洒落死士衣领。
“留活口!”沈炼的吼声被刀剑相击声吞没。最后一名死士突然咬碎齿间蜡丸,黑血从七窍涌出前,他染血的指尖死死指向朴正焕胸前将干的药方。驿馆梁上传来瓦片轻响,一道灰影如夜枭掠向茫茫海雾。
苏芷晴蜷在药渣堆里抽搐,指甲盖泛起青灰。朴正焕颤抖的炭笔在衣襟写下最后两味药时,驿馆外骤然响起追兵的铜锣声。炭灰混着冷汗晕开的墨迹里,“砒霜”二字被重重圈起,旁边添了行小字:需活海蛇胆为引。
第二百四十章 铁证如山·曙光初现
寅时的登州卫驿馆弥漫着血腥与药渣混合的浊气。沈炼扯下半幅帐幔裹紧苏芷晴渗血的肩头,她指甲盖的青灰色已蔓延至指节。朴正焕突然扑向窗棂,枯指抠着窗纸上的破洞嘶喊:“铜锣声在东南!是卫所兵!”他胸前炭笔写就的药方被冷汗晕开,“砒霜”二字糊成墨团。
“老鬼带芷晴从后巷走。”沈炼将绣春刀横拍在药柜暗格,三支竹筒应声弹出,“红筒给戚将军,蓝筒送北镇抚司,黄筒……”他瞥见朴正焕撕开的衣襟内层,半片靛蓝国徽正贴着缝合账册的皮肉,“黄筒随你进京。”
驿馆大门轰然倒塌的瞬间,张猛抡起烧红的药炉砸向来敌。滚烫的炉灰裹着雄黄粉爆开,冲在最前的卫兵捂眼惨叫。骆安趁机背起苏芷晴撞开后窗,老鬼反手撒出把铁蒺藜,巷口马蹄顿时人立而起。
“上船!”林生从芦苇荡里撑出条舢板,船底赫然躺着三具倭寇尸体。朴正焕被推上船时突然抽搐,呕出的黑血里浮着半枚龟甲。沈炼扯下尸体的浪人服裹住他,染血的“世”字铜牌顺势滑入袖袋。
五日后午门献俘的鼓声震落城楼积灰。戚继光押解的倭寇头目赤足走过御道,脚镣在青石板上刮出带血的刻痕。当那倭酋经过左佥都御史严世蕃面前时,突然暴起撞向他的象牙腰牌——蟠螭纹的玉扣应声碎裂,半枚断齿从倭酋舌底滚落,正与沈炼呈上的半枚象牙腰牌严丝合缝。
“臣有本奏!”沈炼展开七尺素绢,焦黑皮岛地图与蜡丸密码拼成蛛网,血账册的麻线穿过倭寇令牌孔洞,末端系着登州卫虎蹲炮的“朱”字火印。绢布拂过金砖地的刹那,遇热的追魂香在沈炼靴底泛起幽蓝,蝶形光斑直指严世蕃腰间玉带。
嘉靖帝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敲出第三声时,黄锦捧出个海柳木匣。匣中活海蛇胆还在搏动,旁边躺着从朴正焕体内取出的真账册,册页间夹着半幅靛蓝朝鲜国书。“查。”皇帝的声音像淬冰的刀锋,割开奉天殿凝滞的空气。
严世蕃突然扑向丹陛:“此乃沈炼勾结倭寇……”话未说完,朴正焕扯开衣襟露出缝合伤疤,二十处针脚正好拼出“地字丙叁”粮船编号。登州卫军粮的霉味混着他伤口的腐臭,熏得严世蕃踉跄后退。
当抄家圣旨掠过严世蕃头顶时,一缕晨光刺穿云层。沈炼扶住毒发晕倒的苏芷晴,瞥见她的指甲正褪去青灰。午门外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戚继光按剑望向辽东方向——四月初一的朝阳终于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