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线头之下(2/2)
清洁工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一僵!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瞬间被惊骇取代!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那只已经摸到录音笔的手如同触电般缩回,同时另一只手猛地将半湿的抹布朝着雷刚脸上狠狠一甩!
啪!湿漉漉、带着刺鼻消毒水味的抹布糊了雷刚一脸!
“拦住他!”雷刚暴怒的吼声被抹布堵得发闷,但他庞大的身体已经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一股腥风,朝着那转身欲逃的清洁工猛扑过去!
旁边的警员也瞬间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
清洁工的动作快得惊人!他根本不顾身后的追兵,借着甩出抹布的反作用力,身体像泥鳅一样猛地向前一窜,同时一脚狠狠踹在身边的清洁车上!沉重的清洁车带着巨大的惯性,轰然撞向扑来的警员!
“哐当!” “啊!” 撞击声和警员的痛呼同时响起!
清洁工头也不回,利用这瞬间制造的混乱,朝着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发足狂奔!他的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清洁工,奔跑时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
“站住!”雷刚抹掉脸上的污秽,双眼赤红,如同被激怒的狂狮,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紧追不舍!他的怒吼声在医院的走廊里疯狂回荡,震得天花板都在嗡嗡作响,“抓住他!他是冲录音来的!别让他跑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在深夜死寂的医院走廊骤然爆发!沉重的脚步声、怒吼声、碰撞声,瞬间撕裂了抢救室外的压抑与悲伤,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充满杀机的战场!
陈成的黑色奥迪A6L如同一道沉默的闪电,撕裂了城市深夜的霓虹光带,引擎低沉的咆哮在空旷的高架路上回荡,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方向盘在他手中稳如磐石,但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诸成遇袭昏迷!录音笔被觊觎!城南的现金截获……这一切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动的多米诺骨牌,正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疯狂坍塌。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疯狂震动,屏幕亮起,是朱虹的名字。他看也没看,直接按下了车载免提。
“书记!”朱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清晰、冷静,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紧绷感,“杨光办公室空调异常!远程调控!温度被人为调高!目标明确!时间点就在诸局出事前后!我们正在全力追踪来源!另外……”她顿了一下,语速更快,“医院那边,雷刚刚汇报,有人试图窃取诸局随身物品!目标明确指向录音设备!人跑了!但雷刚确认,对方没得手!录音笔还在!诸局……还在抢救!”
“知道了!”陈成的回答只有一个词,冰冷如铁。脚下油门猛地一沉,奥迪发出一声更加凶猛的咆哮,速度指针再次向上攀升。目标:市局指挥中心!那里是唯一能同时俯瞰全局、抓住那根无形丝线的地方!
车子终于冲入市局大院,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陈成推开车门,大步流星,风衣下摆带起一股冷冽的气流,直奔指挥中心大楼。
厚重的防爆门无声滑开,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巨大的屏幕墙如同巨兽的复眼,闪烁着冰冷的数据流。朱虹站在主控台前,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身,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书记!杨光办公室的空调异常源初步锁定!不是外部入侵!指令来源……指向市政府内部网络!一个被深度伪装、权限极高的内部账号!技术组正在破解!”
“内部?”陈成的脚步停在主控台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屏幕上那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伪装?权限极高?”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出的信息量令人不寒而栗。这意味着,操控者不仅熟悉系统,而且拥有极高的内部权限,甚至可能就在那栋大楼里!这绝非普通黑客所为!
“对!而且手法极其老练,痕迹清理得几乎完美!我们是通过底层物理传感器异常才反推出来的!”朱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另外,医院那边,清洁工的身份是假的!制服是偷的!人已经消失在监控盲区!雷刚正在带人追查!他确认,录音笔完好,诸局随身物品中,只有这个被明确针对!”
陈成的心猛地一沉。目标如此明确!对方不仅知道诸成在查什么,甚至知道他随身带着关键的录音证据!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灭口,而是精准的“清除证据”!这背后隐藏的,是一个何等庞大、何等严密、渗透力何等恐怖的组织?
“城南化工厂那边呢?现金和司机?”陈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现场完全控制!钱已封存!司机还在审!但……”朱虹的眉头紧锁,“那家伙就是个滚刀肉!装傻充愣,油盐不进!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个送货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的人正在查他的社会关系,但目前……突破口很小。”
“突破口?”陈成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那封匿名举报信,就是突破口!它和城南的现金、诸成的遇袭、杨光办公室的异常……所有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对方想让我们看到什么,我们就顺着看!但要看得更深!看得更透!”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指挥中心里所有屏息凝神的工作人员:“技术组!继续深挖空调指令来源!我要知道那个伪装账号背后,到底是谁在操作!哪怕挖穿市政府大楼的地基,也要给我把人揪出来!”
“是!”
“信息分析组!立刻调取杨光、富源建设老板、那个空壳公司‘通达商贸’、以及那个注销账户的所有关联信息!资金流、通讯记录、社会关系、近期活动轨迹!交叉对比!找出所有可能的交集点!尤其是那个注销账户!银行系统不可能真的让钱凭空消失!查清算记录!查经办人!查所有经手过这笔异常交易的环节!给我把每一粒灰尘都翻起来!”
“是!”
“行动组!增派人手,秘密监控杨光!24小时!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接触的每一个人!同时,对富源建设那个老板,进行布控!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是!”
一连串指令如同冰雹般砸下,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高速运转起来,键盘敲击声、指令汇报声汇成一片紧张的交响。
陈成走到巨大的屏幕墙前,双手撑在主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和监控画面。那根松掉的线头,那封“干净”的举报信,那笔消失的巨款,那被调高的空调温度,那场针对诸成的致命袭击,那试图抢夺录音笔的黑手……所有看似散乱的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碰撞、组合,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阴谋的狰狞轮廓。
对方在玩火。一场精心设计的、试图引火烧向杨光、同时清除关键证据和知情人的大火!而他和诸成,就是对方计划中要被烧死的祭品!
“想玩?”陈成的声音低沉,在指挥中心嗡嗡的机器声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金属,“那就看看,这把火,最后烧死的,到底是谁!”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投向屏幕上代表杨光办公室的那个监控窗口。那里,温度曲线依旧在顽固地向上爬升。那异常的暖意,此刻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嘲讽和挑衅。
时间在无声的硝烟中流逝。指挥中心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每一秒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陈成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矗立在主控台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屏幕,捕捉着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朱虹则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不断接收、分析、下达指令,声音冷冽而清晰。
突然,一个技术员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书记!朱主任!空调指令的伪装账号……破解了!权限来源……指向……指向市政府信息中心!一个……一个普通维护员的工号!但该工号对应的员工,三天前已经因‘突发疾病’请假了!目前……失联!”
“失联?”陈成眼中寒光一闪,“好一个‘突发疾病’!查!继续查!这个维护员的社会关系!银行账户!通讯记录!生病前最后接触了谁!”
“是!”
几乎在同一时间,信息分析组那边也传来新的进展:“书记!银行那边有反馈了!关于那笔汇入注销账户的三百万!”一个分析员语速飞快,“交易确实异常!核心问题出在当时的清算环节!经办柜员叫……李雪梅!滨海发展银行城东支行对公窗口!她在系统记录里操作了‘紧急处理’,将这笔本该退回的异常款项,以‘特殊技术处理’的名义,绕开常规流程,直接转到了一个……临时清算过渡账户!而这个过渡账户……我们刚查到,就在转入后的五分钟内,被注销了!钱……再次下落不明!经办人李雪梅……今天……没来上班!电话关机!”
一个请假失联的信息中心维护员,一个突然不上班的银行柜员!线索如同毒蛇,缠绕着指向了两个关键的执行者,同时也精准地断裂在“失联”这条线上!对方手段之狠辣,断尾之迅速,令人心惊!
陈成猛地一锤桌面!砰!一声闷响。“好个‘特殊技术处理’!好个‘临时清算账户’!这是从根子上烂了!”他眼中怒火翻涌,声音却沉到了冰点,“查!给我查那个李雪梅!她的家庭住址!人际关系!现在!立刻!马上!把她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我要知道,是谁,给了她熊心豹子胆!又是谁,在背后给她撑伞!”
指令如冰雹般下达。整个指挥中心如同一个巨大的引擎,轰鸣着运转到极限。
就在这时,朱虹面前的专线电话突然响起。她迅速接起,听筒里传来雷刚疲惫而急促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警笛和医院广播声。
“朱主任!诸局……诸局刚才醒了!很短暂!意识还不清楚……但……但他……”雷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手指……一直在……在画……画方框!医生说他可能是在努力想表达什么!然后……又昏过去了!”
方框?
陈成和朱虹的目光瞬间在空中交汇!如同两把电光火石交击!方框?办公室?文件?还是……某种特定的符号?诸成在剧痛昏迷中留下的唯一线索!
“立刻!保护好他!医生护士寸步不离!所有接触人员严加甄别!”朱虹对着话筒厉声下令,随即看向陈成,“书记!”
“方框……”陈成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举报信?那承载着所谓“铁证”的方形纸?杨光的办公室?那方方正正、被空调异常加热的空间?还是……在化工厂看到的,那些装着百万现金的、规整的旅行箱?
突然,一个极其清晰的画面冲入他的脑海——那封匿名举报信!那个他亲手撕开的、厚实沉重的牛皮纸档案袋!他当时为何会有那种强烈的不安?那根骤然松动的线头!
一丝冰冷的电光瞬间贯通陈成的思绪!他猛地转身,盯着朱虹,语速快得惊人:“档案袋!那封举报信的档案袋!异常干净!厚实!但里面的材料却‘轻飘飘’!那不是普通的档案袋!朱虹,立刻联系纪委那边!我要那个档案袋的实物!马上送过来!立刻进行技术检测!我要知道,那袋子里,除了纸,还有什么!”
朱虹瞬间领会,眼中爆出精光:“是!我亲自去协调!”她转身拿起内线电话,语速飞快地传达指令。
陈成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如果那档案袋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发送位置信号的信标,或者……一个监听装置?那么,幕后黑手此刻,是否正通过某种方式,“观看”着他的书房?甚至……“观看”着此刻市局指挥中心里的一切?
这个念头如同毒刺,瞬间攫住了他!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天花板上那些正常运作的监控探头,又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外面沉沉的城市夜色。对面,那栋老旧居民楼模糊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调取市局大楼周边所有监控探头!尤其是对面居民楼方向!给我拉网式排查!现在!立刻!”陈成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必须排除这个可能性!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更加忙碌,无数监控画面被调取、放大、切换。朱虹在安排完纪委档案袋的事后,也立刻加入了监控排查。
陈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主控台的椅子。他需要等待。等待档案袋的检测结果,等待银行柜员李雪梅的信息,等待诸成再次清醒的线索,等待市局大楼周边的监控分析……每一步都如同在布满尖刀的钢丝上行走,对方随时可能再次出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寂静的指挥中心里只有机器运行的嗡鸣和键盘敲击声。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陈成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但紧锁的眉头显示他并未休息,而是在进行着高强度的推演。
是谁?到底是谁?能如此精准地操控这一切?能在市政府、银行、甚至是对手内部埋下如此深而隐秘的钉子?杨光?还是说……杨光也不过是棋盘上一枚被推上前台的棋子?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
“书记!”技术组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对面居民楼!七单元!顶楼天台!我们的热成像监控捕捉到异常!一个模糊的人形热源!一闪而过!但位置……恰好对着……对着我们指挥中心大楼的方向!”
陈成霍然睁开双眼!冰冷的锐芒如同实质般刺向屏幕!屏幕上,红外热成像的画面被放大定格,虽然模糊不清,但隐约可见天台边缘,一个形似人蹲伏姿态的红色热源轮廓!
“锁定位置!通知外围机动组!立刻包围那栋居民楼!悄悄上去!不许惊动!我要活的!”陈成的声音如同冰封的刀锋,带着冷冽的杀意。
指令迅速下达。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朱虹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立刻接通,是纪委那边负责送档案袋的同志:“朱主任!东西拿到了!正在路上!另外……技术科的同志初步目测,说……那个档案袋的封口线……好像……有点特别?他们怀疑内部有夹层或者微型装置!需要专业设备检测!”
夹层!微型装置!果然!
陈成猛地站起身,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对方在档案袋上做了手脚!那么,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举报信被拆阅,甚至……知道他在市局指挥中心!
“朱虹!你留在这里!掌控全局!我去拿档案袋!同时,我要回一趟办公室!”陈成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必须亲自确认!必须立刻切断那个可能的“眼睛”!同时,他需要回到那个被“标记”过的书房,去验证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对方是否真的在实时监控那里?
“书记!太危险了!我派人……”朱虹立刻反对。
“执行命令!这里更需要你坐镇!”陈成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我必须亲自去!放心,我有分寸!”
话音未落,他已经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指挥中心。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背影决绝。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脊梁上。陈成驾驶着那辆黑色奥迪,如同一条沉默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市委家属院。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四周死寂一片。家属院里的路灯昏黄,光线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上投下大片大片的、如同怪兽爪牙般的阴影。
他停好车,推开车门。冰冷的、带着深冬特有寒意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因高度紧张而有些发烫的头脑为之一清。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扫过自家单元楼对面那栋同样沉寂的居民楼。七单元顶楼天台的方向,此刻一片漆黑,仿佛什么也没有。但指挥中心热成像捕捉到的那个模糊人形轮廓,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机动组的人,应该已经悄悄包围上去了吧?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迈开脚步,走向单元门。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他一步步踏上台阶,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未知的陷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硬邦邦的,是配枪冰冷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微薄的安全感。
终于,站在了自家厚重的防盗门前。他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几分。金属钥匙在锁芯里转动的细微咔哒声,在死寂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仿佛敲击在心脏上。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红木家具和旧书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霓虹的微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一切如常。陈成反手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合拢。他没有开灯,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融入了这片熟悉的黑暗。
他没有走向书房,而是先悄无声息地在客厅里站定,侧耳倾听。除了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规律的搏动声,四周一片死寂。他缓缓移动脚步,每一步都轻如狸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沙发、茶几、电视柜、窗帘的褶皱……没有异常。他走到餐厅,目光掠过餐桌、椅子、酒柜……依旧没有发现任何被入侵的痕迹。
最后,他停在了书房门口。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像一堵沉默的墙。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冰凉的黄铜门把手。掌心微微有些潮湿。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腕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向下压动。
门,被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书房里,比客厅更暗。只有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像一个巨大的、灰蓝色的屏幕,映着外面城市模糊的光晕。书桌、书柜、文件柜……所有家具都只是黑暗中更浓重的轮廓。
陈成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穿透门缝,精准地投向书桌的方向——那个巨大的红木书桌,以及他离开时特意放在桌面上、靠近台灯底座的那份无关紧要的会议文件!
文件的位置……没有动过!至少表面上看,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微微侧身,如同影子般滑进了书房,反手轻轻将门在身后虚掩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站在门后的阴影里,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锐利的视线再次扫过整个空间。书桌、椅子、文件柜、落地窗……一切似乎都凝固在黑暗里,保持着原状。
他屏住呼吸,开始极其缓慢地、无声地移动脚步,向着书桌靠近。目光死死锁定在书桌台面上,尤其是那份文件的位置。一步,两步……距离书桌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将走到书桌边缘,准备伸手去确认那份文件是否真的未被触碰时——
他的眼角余光,如同被一根无形的针猛地刺了一下!
窗外!
对面那栋沉寂的居民楼,七单元顶楼的位置!那片浓墨般的黑暗之中,极其突兀地,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
那光点极小,如同夏夜里最不起眼的萤火,一闪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但陈成全身的神经在那一瞬间骤然绷紧到了极限!那不是错觉!那是……红外瞄准镜?或者……某种夜视设备的指示灯?!
他的身体在思维做出反应之前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动作!如同被惊动的猎豹,他猛地向侧面一个极其迅猛的低姿翻滚!动作快如闪电,带起的风声在寂静的书房里都显得清晰可闻!
砰!哗啦——!
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刹那!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伴随着玻璃瞬间爆裂的刺耳脆响,几乎同时在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后方——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炸开!
一块巨大的、蛛网般裂痕密布的玻璃碎片,如同被重锤砸中,猛地向内凹陷,随即哗啦啦地向下垮塌!冰冷的夜风裹挟着玻璃碎屑,如同无数锋利的刀片,疯狂地灌入书房!
陈成翻滚落地,后背重重撞在书桌侧面坚硬的红木腿上,一阵剧痛传来,但他根本顾不上!他蜷缩在书桌和墙壁形成的狭窄夹角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狙击手!对面楼顶!目标就是这间书房!目标就是他!
对方果然在监视!而且,就在他踏入书房、靠近书桌的这一刻,悍然发动了致命的狙杀!
冰冷的杀意,如同窗外灌入的寒风,瞬间将整个书房彻底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