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鲸落无声与加密旗袍（1/2）
张振国那句没说出口的“内部……”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子弹，直接烫穿了陈成和诸成的耳膜。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肺腑，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刺痛。耳麦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钢笔炸弹在地毯上插着，刀锋闪着寒光，吴振邦断断续续的哀嚎被踩在诸成脚下的手腕里碾成了破碎的呜咽。但这片狼藉的现场，这刚刚终结的生死搏杀，此刻都显得遥远而微不足道。
房间里的灯光滋滋作响，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照在陈成冷硬的脸上，映出他眼中汹涌的寒潮。对手的攻击，不再局限于肉体消灭或物理陷阱，而是直接闯进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最核心的信息壁垒内部！
“操他姥姥的！”诸成猛地一跺脚，厚实的作战靴底和地毯下方的硬质地板撞击，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他铜铃般的眼睛瞬间布满狰狞的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蛮荒巨兽，扫视着这间奢华却又弥漫着血腥和阴谋的房间墙壁，仿佛要用目光将藏在后面的所有魑魅魍魉都抠出来撕碎。“爪子够长够毒啊！数据库都敢伸爪子？！崽种！让老子逮着，骨头渣子都给你磨碎了喂电子狗！”他几乎是咆哮着，声音震得天花板的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陈成没有立刻回应诸成的暴怒。他缓缓蹲下身，避开地毯上蔓延的血泊边缘，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死死钉在吴振邦腰间那个被自己的拆信刀连手带“钢笔”一起钉死的装置上。那支伪装成钢笔的致命武器，线条冰冷流畅，在混乱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金属幽光。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隔着战术手套，极其谨慎地捏住钢笔的中段，指腹感受着其远超寻常钢笔的沉重质感，尤其是笔帽和笔杆连接处那一道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那绝非正常工艺留痕。
“液态金属炸药？神经毒剂？”陈成的声音低沉如同冰河下的暗流，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吴振邦被剧痛折磨得混乱不堪的耳朵里，“引爆信号源在哪？周天放写下的那个‘鲸’字，又是什么意思？”他微微加重了捏着钢笔的力道，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带着死亡的威胁。
吴振邦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被钉穿的手掌和被踩断的手腕带来的双重剧痛如同地狱的烈火灼烧着他的神经。鼻涕、眼泪、口水混合着唇角的血丝，在他那张原本还算端正、此刻却完全扭曲变形的脸上糊成一团。他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痛楚和濒临崩溃的恐惧，嘴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破碎地呜咽：“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徐姐…徐姐会……”
“徐姐？！”陈成的眼神骤然一凝，如同探照灯瞬间聚焦！这个神秘的名字再次出现！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诸成。与此同时，诸成爆发出一声更凶戾的狞笑，那只踩着吴振邦断腕的靴底狠狠碾了下去！
“呃啊——！！！我说！我说！！”吴振邦的惨嚎几乎要撕裂声带，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弹动，却又被死死钉在地毯上，瞬间被剧痛彻底摧毁了最后一丝顽抗的意志。他涕泪横流，绝望地嘶喊：“‘鲸’不是指虎鲸组织！是……是一个人！一个代号！一个真正的……巨鲸！”
巨鲸？！
陈成和诸成的瞳孔同时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周天放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写下的，果然不是虎鲸组织本身！幕后，竟然还潜藏着一条真正的、更庞大的深海巨物？！
“谁？！”诸成的咆哮如同炸雷，脚下的力道再次加重，骨裂的咔擦声清晰可闻。
吴振邦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哭嚎：“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只有‘鲸落’……我只听过‘鲸落’这个称呼……都是徐姐在接触！徐姐是他的……他的影子！她穿旗袍……只穿一种颜色……她……”
“鲸落？”陈成的眉头紧紧锁死，这个词如同一枚冰冷的铁钉敲进脑海。海洋学中的“鲸落”，指巨鲸死亡后沉入深海，其庞大的尸骸滋养万物，形成一个独特的生态系统。用在这里……是指那位真正的“巨鲸”早已悄然陨落？还是指其留下的庞大遗产（或者遗毒）仍在滋养着一个庞大的腐败帝国？亦或是……一种极其隐蔽的权力交接方式？
穿旗袍的徐姐？颜色？陈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颜色……传递情报？身份识别？
“颜色？什么颜色？！”陈成的追问又快又急，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
“藕荷……藕荷……”吴振邦痛苦地喘息，眼神空洞而绝望，“我只见过一次……灯光暗……像是……像是一种很旧的浅紫色……带着点灰……很特别……”他极力回忆，却显得模糊不清。
藕荷色？一种带有灰调的低饱和度浅紫色？陈成的大脑飞速运转，这种极其小众、带有特定年代感的色彩偏好，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强烈的身份识别符号！尤其是在特定的、需要高度隐秘的场合！
“老诸！监听接收卡！”陈成猛地转头，对旁边的队员喝道！那名队员立刻将那封装在证物袋里的、被打烂的红色按钮底座残骸递了过来。
陈成小心翼翼地接过证物袋，借着灯光仔细审视。底座内部的线路板裸露着，那个类似SIM卡插槽的装置空无一物，边缘有极其细微的、被某种尖锐工具暴力撬刮过的痕迹。他目光落在插槽底部两个极其微小的金属接触点上，上面残留着一丝几乎肉眼难辨的、极其轻微的焦痕。
“不是毁卡……”陈成的声音带着洞悉真相的冰冷，“是暴力取出后，又用瞬间强电流烧灼接触点，确保物理销毁读取可能的同时，干扰后续分析！”对方的狠辣和谨慎，远超预期！
“报告诸队！”另一名负责搜查白大褂医生尸体的队员突然开口，带着一丝惊异，“在死者左臂内侧，发现一处极其隐秘的纹身！很小，像一条……带鱼？还是什么细长的鱼？颜色很淡，被血污盖住了，刚擦掉才看清！”
带鱼？细长的鱼？陈成和诸成立刻围了过去。队员用镊子夹着湿润的棉签，小心地擦去尸体左臂内侧残留的血污和灰尘。在靠近腋窝的皮肤褶皱深处，一个仅有小指甲盖大小的图案显露出来：并非带鱼，而是一条线条极其简洁流畅、姿态优雅翻腾的鱼形图案，鱼身细长，鱼尾飘逸舒展，通体用一种极其淡雅的、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浅灰色绘制，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鲸鱼？！”诸成瞪大了牛眼，难以置信，“这他娘的画得也太抽象了！跟个泥鳅似的！但这尾巴……有点像鲸鱼的尾鳍反卷？”
陈成瞳孔骤缩！淡灰色的……鲸鱼纹身？与吴振邦口中徐姐那个“很旧的浅紫色、带着点灰”的藕荷色旗袍……这两种颜色，都带有一种刻意低调、融入环境的“灰度”！一种隐藏的标识？组织的等级标志？还是某种特定的任务标记？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房间内令人窒息的凝重！是陈成的加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张振国的私人号码！
陈成立刻接通，按开免提，张振国凝重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喘息的声音立刻炸响，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车辆高速行驶的引擎轰鸣，显然他正在赶往某个地方的途中：
“陈成！情况有变！技术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攻击确实来自境外顶级黑客团伙‘幽灵章鱼’，手法老辣！但他们这次攻击路径极其诡异，绕过了我们预设的几道主要应急防火墙节点！技术组发现，我们数据库核心外围防火墙‘长城-7’的一个备用访问端口，在攻击发生前十五分钟，有过一次极其短暂、权限极高的远程内部维护指令！指令源伪装成了我的权限代码！指令内容是——临时降低该节点的智能行为分析等级！持续时间仅零点三秒！就是这零点三秒的逻辑盲区，被‘幽灵章鱼’精准捕捉并撕开了一条缝！”
内部权限！伪装指令！零点三秒的漏洞！
张振国的话，如同在陈成和诸成刚刚被寒意浸透的脊背上，又狠狠泼下了一桶液氮！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防火墙不是被“攻破”的！是被人从内部，利用极高的权限，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针尖大的后门，引导着外部的尖刀刺了进来！
内鬼！级别极高的内鬼！而且，行动就在他们突袭观澜苑别墅、外界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刻同步展开！时机拿捏之精准，下手之狠毒，令人毛骨悚然！
“查！给我动用最高级别的‘谛听’系统！回溯所有权限操作日志！锁定指令发出的真实物理地址！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藏在老子防火墙里的臭虫挖出来！”张振国的声音充满了暴怒和杀机，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那份要将人撕碎的戾气，“另外，吴振邦口中的‘徐姐’和‘鲸落’，省厅情报中心已经启动最高级别关联筛查！初步锁定了一个极其低调的目标！徐曼丽！表面上是一家叫‘荷韵’的高端私人旗袍定制会所的老板，背景干净得像白纸！但她的会所消费记录显示，她只穿自己定制的旗袍，而且，只穿一种颜色——祖传秘方染制的‘雨过天青釉’，一种失传古法烧制的汝窑瓷特有的、带有灰蓝调的浅青色！与我们掌握的‘藕荷色’特征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卫星监控和金融监控交叉比对发现，她在你们行动开始前两小时，驱车离开了她在市区的住所，轨迹显示……她正在朝省军区总院方向移动！目的不明！我现在正带人赶过去！你们处理好现场，立刻带吴振邦转移至绝对安全屋！等我下一步指令！这个徐曼丽，很可能就是‘徐姐’！她突然出现在医院附近，绝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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