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舌尖下的炸弹(1/2)
“噗噗噗噗——!!!”
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观澜苑二楼卧室的落地窗上。悬停在别墅上空的医疗直升机如同一头暴躁的巨型钢铁蜻蜓,强横的探照灯光束蛮不讲理地刺穿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瞬间将满屋的狼藉、血腥以及所有人脸上凝固的紧张、惊悸染成一片刺目的惨白,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陈处!楼顶已清空!可以索降!”耳麦里外围特警的吼声穿透轰鸣,带着金属刮擦般的质感。
“开窗!快!”陈成厉声下令,声音在巨大的噪音中几乎被吞噬。
两名队员如猎豹般扑向巨大的落地窗,“哗啦——!”几声脆响,昂贵的钢化玻璃连同厚重的窗帘被暴力推开!凛冽的、裹挟着浓重机油味的寒风瞬间倒灌而入,将室内浑浊的空气搅成一锅滚烫的冰水混合物,吹得人几乎窒息。窗外,直升机腹部舱门大开,刺眼的光柱如同审判之眼,冰冷地笼罩了整个房间,绳索垂下。
“陈成!伤员情况!立刻报告伤员情况!索降准备!”一个陌生的、极其冷静的男声通过耳麦传来,盖过了之前的特警频道,显然是机上医疗组的指挥。
“心跳恢复!窦性心律!脉搏极其微弱!血压测不到!右侧桡动脉割裂伤初步压迫止血!疑似混合药物中毒!‘僵眠’与高纯度K粉!”陈成语速快如子弹,精准地将周天放从鬼门关边缘拽回的残躯状态吼了出去,眼神死死盯着监护仪上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起伏的曲线。
“收到!维持生命体征!准备接收!”医疗指挥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几乎在陈成吼完最后一句的同时,窗外垂下的绳索猛地绷紧!
唰!唰!
两道穿着橘红色救援服、背着硕大医疗背包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借着绳索缓冲的力量,精准而迅猛地从磅礴的光柱中跃入房间!落地无声,动作干净利落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头盔镜片下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扫过全场,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在看到地上被踩着的吴振邦和被铐着的白大褂时,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零点一秒。
“伤员在哪?”为首一人声音透过面罩,沉闷却清晰,目光锁定了医疗床上那具气息奄奄的身体。
“这里!”陈成侧身让开空间,诸成大马金刀地堵在床边一角,像一尊杀气腾腾的门神,铜铃眼警惕地扫视着冲进来的医疗队员和他们硕大的背包,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定时炸弹。
医疗组长根本没在意诸成那能吓哭小孩的眼神,一步跨到床边,手指闪电般搭上周天放颈动脉,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陈成临时盖上的薄毯,露出了被诸成用窗帘布条粗暴捆扎、仍在缓慢渗血的手腕伤口。
“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深度中毒抑制!心源性风险极高!必须立刻转运!建立第二条静脉通路!加压快速补液!准备强心针持续泵入!担架!”医疗组长语速同样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话语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切割开复杂的病情。
他身后的医疗队员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小巧便携的生命监护仪瞬间接驳到周天放身上,屏幕上跳出的数字比陈成他们那个破玩意儿清晰十倍。第二根留置针精准地扎入周天放另一条手臂的静脉,大袋的胶体扩容液被高高挂起,加压装置启动,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涌入那具濒临枯竭的身体。一支长效强心药物被熟练地推入微量注射泵。
“担架!”医疗组长再次低喝。
窗外绳索再次晃动,一张折叠式金属担架被迅速索降下来。一名队员冲过去接住,咔哒几声脆响,担架瞬间展开。
“挪床!小心脊柱!”医疗组长指挥若定。
陈成和诸成带来的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帮忙。诸成则退后一步,庞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挡在了房门和地上两个“人犯”与医疗队员之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探照灯,在医疗队员忙碌的身影、他们携带的仪器以及那副闪动着金属寒光的担架上快速扫视,鼻子还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属于高级医疗设备的特有消毒剂气味。虎鲸的触手无孔不入,谁知道这些救命的设备里,藏着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一、二、三!抬!”医疗组长沉稳的口令响起。
昏迷的周天放像一片毫无重量的枯叶,被极其平稳地平移到了冰冷的金属担架上。固定带咔哒咔哒扣紧。两名医疗队员一前一后,沉稳有力地抬起担架,步伐一致地走向洞开的窗口。绳索上的挂钩迅速挂上担架两侧的金属环。
“上!”医疗组长对着耳麦一声令下。
嗡嗡的绞盘声响起,担架平稳离地,被窗外的巨大力量缓缓提升,融入那片刺目的白光与轰鸣之中。
直到担架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绳收回舱,直升机引擎咆哮着开始爬升远去,那震耳欲聋的噪音渐渐被呼啸的风声取代,房间内被抽走的空气好像才重新填充回来。
紧绷到极致的弦,似乎松了一扣。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乎,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嚎猛地炸响!
“啊——!都得死!一起死吧!哈哈哈……”
地上,那个一直瘫软如泥、屎尿横流、只会筛糠般发抖的白大褂医生,突然如同被高压电击中!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脱了按着他肩膀的队员的手(那队员显然也被直升机撤离分散了注意力),整个人像一根扭曲的弹簧般从地上弹射而起!
他的目标不是人!
不是门!
甚至不是任何反击!
他那双布满血丝、疯狂到失去焦点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被踩着的吴振邦——更准确地说,是吴振邦腰间皮带扣旁边,那个不起眼的、看起来像装饰品的银色金属圆筒!
那根本不是什么装饰品!那是吴振邦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绝望下的丧钟!
吴振邦在剧痛和窒息中,似乎也感应到了,被踩着半边脸的他,唯一能动的左手,正拼了命地、极其隐蔽地摸索着那个圆筒!他的手指在颤抖,在金属筒壁上抠挖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
“阻止他!”诸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那一声嘶吼如同平地惊雷!他庞大魁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裹挟着狂风,直扑那个弹射起来的白大褂医生!这疯子要去拿那个启动器!
陈成的心跳在诸成吼声出口的瞬间几乎停跳!他的目光如同被冰冻的激光,瞬间锁定了吴振邦那只正在金属筒上摸索的左手!那根本不是摸索!是按压!他在用尽最后力气触发那个该死的按钮!距离太近了!诸成扑向白大褂医生,而他离吴振邦还有三步!
电光石火!千钧一发!
陈成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狂暴的冲刷下,一片冰冷的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他的右手瞬间探入自己左侧西装内袋!
唰!
一道寒芒撕裂了空气中残留的消毒水味!
不是枪!不是匕首!
是一把造型极其古朴、刃口却闪烁着幽冷寒光的——拆信刀!
这把刀,是去年他调任省纪委,恩师张振国私下所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搞纪检的,拆的不只是信封,更是人心鬼蜮,拿着,关键时候当个念想。”刀柄是温润的黑檀木,上面刻着四个蝇头小楷:“邪不胜正”。他一直贴身戴着,更像一件带着信念的古董饰品。
此刻,这件“古董”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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