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空中惊魂与码头鱼腥（1/2）
直升机螺旋桨搅起的狂风，裹挟着滨海市冬夜特有的湿冷咸腥，粗暴地灌进机舱。陈成和诸成因那只“眨动的眼睛”而从脊椎骨里冒出的寒意还未散去，就被这现实世界的凛冽气流拍了个透心凉。
“诸局！陈市长！”驾驶员的声音穿透轰鸣传入后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刚接到塔台指令，前方空域有突发性气流团，建议我们立即降低高度规避！坐稳了！”
话音未落，直升机猛地一个下沉俯冲！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陈成一个趔趄，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手中那个装着自毁U盘的沉重铅盒差点脱手！诸成眼疾手快，一把帮陈成稳住盒子，自己却被甩得重重撞在舱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妈的！什么狗屁气流！”诸成揉着肩膀破口大骂，常年刑侦一线的直觉让他本能地嗅到了异常，“老陈，不对劲！刚脱离‘虎鲸’的视线监控就来‘气流’？太巧了！”
陈成脸色铁青，右手死死攥着铅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左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支配发的九二式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服传来，稍微压下了心中的一丝躁动。他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前方驾驶舱。
驾驶员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操纵飞机，不断报告着高度和方位变化。直升机剧烈颠簸着，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就在这时，驾驶员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向下探去，似乎要去调整座椅下方的某个旋钮。然而，就在手掌即将没入座椅阴影的刹那，陈成敏锐地捕捉到他手腕内侧一闪而过的反光——那绝非仪表盘的光！像是一小块裸露的金属片，或者…微型通讯器的天线接口？！
“别动！”陈成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机舱，压过了引擎的轰鸣！与此同时，他腰间的配枪已经闪电般拔出，黑洞洞的枪口隔着舱门玻璃，精准地指向驾驶员的后脑勺！“手！慢慢举起来！离开那个位置！”
驾驶员的身体骤然僵住！那只探向座椅下方的手，停在了半空。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引擎的嘶吼和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尖啸。
诸成反应也是奇快，一个箭步扑到驾驶舱门前，用身体死死抵住舱门把手，防止对方狗急跳墙。他另一只手也拔出了枪，声音冷得像冰：“兄弟，解释一下？手腕上戴着什么‘新潮饰品’呢？”
驾驶员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缓缓转过头。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此刻却写满了惊恐和挣扎。“陈…陈市长…诸局…误会…真是气流…”他声音发颤，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座椅下方。
“误会？”陈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枪口纹丝不动，“那你座椅电话？”他刻意加重了“‘虎鲸’”两个字。
驾驶员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老诸！”陈成一声低喝。
诸成会意，猛地拉开舱门，枪口直接顶在驾驶员太阳穴上：“现在！立刻！给我爬过来！动作慢一点，我怕我手指头哆嗦！”他另一只手却异常迅捷地探进座椅下方阴影处摸索。
驾驶员面如死灰，在枪口的威逼下，颤巍巍地解开安全带，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像个提线木偶般从驾驶座上“滑”了出来。
诸成毫不客气地将他一把拽进后舱，反手铐在座椅扶手上，动作干净利落。随即，他自己迅速坐进驾驶座，接管了操控权。
“找到了！”诸成从驾驶员座椅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抠出一个火柴盒大小、闪烁着微弱绿灯的黑色装置，一根细如发丝的天线延伸出来。“微型卫星信号收发器！还是加密的！他妈的，这王八蛋一直在给外面发信号！怪不得有‘气流’！”
陈成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个被铐住、面无人色的驾驶员：“谁指使你的？你的任务是什么？降落坐标发给谁了？”
驾驶员牙关打颤，冷汗如瀑：“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谁…钱…他们给的太多了…就…就让我在接到‘降低高度规避气流’指令时，把这个东西打开…”他崩溃地哭嚎起来，“他们说…说只要我照做，就给我儿子在国外安排好一切…我儿子…他有白血病啊…”
“放你娘的屁！”诸成气得一巴掌拍在仪表盘上，“拿儿子当借口？我看你是嫌命长！说！‘气流’指令是谁下的？降落坐标是不是已经发出去了？！”
“指令…指令来自塔台备用加密频道…加密代码每次启动都不一样…坐标…坐标在我按下启动按钮后就自动发出去了…具体发去哪我真不知道啊！”驾驶员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备用加密频道…自动发送…陈成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极其谨慎，线索在这里几乎是断的。“虎鲸”或者他背后的人，对滨海市上空的控制力居然渗透到了这一步！塔台那边肯定也有问题，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老诸！立刻改变航向！不能按原路线走了！”陈成当机立断，“找个最近的、能安全降落的地方！立刻降落！”
诸成脸色凝重：“最近的…是滨海港三号码头南区！那里有个小型直升机应急起降坪！但这个时间点…码头很繁忙，人多眼杂！”
“就那里！”陈成斩钉截铁，“混乱有时反而是最好的掩护！总比在空中当活靶子，或者落到对方预设的陷阱里强！马上联系地面我们的人，秘密接应！重点排查塔台那个加密频道！另外…”他低头看了眼怀中沉重的铅盒，那里面装着倒计时仍在无声流逝的U盘和“佩奇”的密码纸条，“通知技术中心，虚拟机镜像保持物理隔离状态，但给我接入一套完全独立封闭的显示系统！老子倒要看看，‘虎鲸’这孙子到底想玩什么花样！还有，直升机降落后，立刻扣押塔台所有接触过这次飞行计划的调度员！隔离审查！”
“明白！”诸成不再犹豫，迅速推动操纵杆，直升机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朝着灯火通明的滨海港区俯冲而去。
机舱内，被铐住的驾驶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铅盒表面冰冷的触感仿佛源源不断散发着寒气。陈成望着舷窗外飞速接近的巨大港口轮廓，那片被无数探照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黑暗海域，还有岸边鳞次栉比的巨大吊机和堆积如山的集装箱，空气中似乎隔着机舱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鱼腥味和海水的咸湿气。
“海风的气息…”
陈成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铅盒盖子。那张写着“佩奇”和奇怪符号的纸条，那股挥之不去的鱼腥……蓝海渔业！京城的老朋友！一切的线索，似乎都若有若无地指向这个枢纽般的巨大港口。
直升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稳稳地降落在三号码头南区一块相对空旷的硬化地面上。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地面的尘土和零星的鱼鳞碎屑吹得漫天飞舞。远处，巨大的远洋货轮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近处，几艘正在进行夜间装卸作业的渔船灯火通明，人声混杂着机器的噪音隐隐传来。
舱门打开，凛冽刺骨且带着浓烈鱼腥味的寒风瞬间灌入。陈成抱着铅盒率先跳下，诸成押着面如死灰的驾驶员紧随其后。早已秘密赶到的一队便衣干警迅速围拢过来，将驾驶员押走，同时对周围进行警戒。
“诸局！陈市长！”一名负责接应的便衣队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塔台那边刚传来消息，那个发出加密指令的备用频道信号源…消失了！像从没出现过！所有接触过这次飞行计划的调度员已被控制，正在分开问询，目前还没人承认。”
“意料之中，老狐狸尾巴藏得深。”诸成冷哼，“码头这边情况？”
“表面一切正常，但暗哨已经撒出去了。我们的人在几个关键出入口盯着。”队长汇报，“另外，刚接到技术中心同步消息：虚拟机镜像在独立显示系统上运行稳定，那个【peppa】文件夹里的内容已部分破解！‘家庭之声’的音频文件，背景音里的哭泣、喘息和碰撞声，进行了超高倍的降噪和慢放解析…我们发现了极其微弱的金属链条拖曳声和…电子脚镣特有的低鸣音！”
陈成和诸成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电子脚镣？！这是什么级别的犯人？！
“还有，”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背景海浪声的频谱分析结果显示…其潮汐频率和底噪特征，与京城远郊‘静思湖’人造水库的边缘波形高度吻合！那片区域…是几个特殊‘疗养院’所在地！”
静思湖！“疗养院”！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成和诸成的心上！京城的老朋友…果然在那里！“虎鲸”音频里最后那句“替我向‘老朋友’问好。他们…想你了。非常非常…想！”配合着电子脚镣的声音…这哪里是问候，分明是来自地狱的死亡通告！
“城市之心…深海坐标…”陈成咀嚼着这两个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繁忙喧嚣的码头，“钥匙…地图…还有‘海风的气息’和‘被遗忘在高阁的老朋友’的密码提示…”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远处一艘灯火格外通明、船体崭新庞大、侧舷刷着醒目“Lanhai YuYe - be o harvest（蓝海渔业）”英文字母的巨型冷冻运输船上——正是“蓝海丰收号”！
“蓝海渔业…码头…”陈成脑中电光火石般串联起一切线索，“张全福纸条上的‘佩奇’和符号…王海峰交代的‘虎鲸’…京城老朋友的电子脚镣…蓝海渔业的船台呼号密码…还有这无处不在的鱼腥味…”他猛地看向诸成，“老诸！还记得王海峰交代的另一个细节吗？‘虎鲸’除了遥控他，还提到了一个负责‘安全通道’和‘特殊货物’转运的码头‘地头蛇’！”
诸成眼神一亮：“对！他说那人外号‘胖头鱼’！负责处理一些‘湿货’（黑话，指需要灭口的人或尸体）和‘干货’（指赃款或敏感物品）的进出！”
“找！”陈成斩钉截铁，“立刻秘密排查码头管理方，特别是今晚当值的负责人！重点查和蓝海渔业那艘‘丰收号’有直接对接权限的人！动作要快！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怀中的铅盒仿佛更加沉重，里面U盘的倒计时，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便衣队长立刻领命而去。
陈成和诸成走到一个巨大的集装箱阴影下暂时隐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码头的夜晚是另外一个世界，巨大的机械臂在轰鸣中起降，搬运工人在灯光下穿梭如蚁，咸湿的风里混杂着柴油、铁锈和海产的复杂气味。在这片看似有序的繁忙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和致命的陷阱。
不到十分钟，便衣队长猫着腰快步跑了回来，脸色有些怪异：“两位领导！查到了！今晚值班的码头调度副主任，叫李大有，外号…还真他妈就叫‘胖头鱼’！这人是个老油条，平时就爱占点小便宜，但背景还算干净…刚才我们的人去找他，他办公室门开着，人不见了！手机也关机了！”
“跑了？”诸成眉毛一拧，“做贼心虚！”
“跑了，但没跑远，或者说…跑得很慌张！”队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办公室抽屉都没锁，里面东西有点乱，像是匆匆拿了什么就跑了。不过，在他办公椅些许鱼鳞和污泥的汽车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廉价的塑料小鱼挂件。
“车钥匙？”陈成一怔。
“对！而且，”队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钥匙扣上那个塑料小鱼…掰开鱼肚子，里面是空心的！我们找到的时候，里面塞着一小卷被揉得皱巴巴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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