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消失的尸体(2/2)
王海峰的目光机械地移动到照片上。当看清张全福那肿胀扭曲的面孔和深陷皮肉的紫黑勒痕时,他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冲破了他强装的麻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带动着沉重的审讯椅都发出“哐当”的刺耳摩擦声!汗水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湿透了他额前凌乱的头发和后背的衣服。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他失声尖叫,声音尖锐而破碎,“我…我只是帮他传递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能把这脏水泼我头上!”
“不知道?”一直坐在阴影里,沉默如同磐石的陈成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却比诸成的怒吼更让王海峰感到刺骨的寒意。“王海峰,你是技术科的顶尖人才,心思缜密到能用碳粉颜色设局,能用垃圾袋当隐形通道…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张全福会被灭口?你替谁传递东西?传递的是什么?让你传递东西的人,难道没告诉你,事情败露后,像张全福这样的‘弃子’,唯一的下场就是永远闭嘴吗?”
陈成的身体微微前倾,锐利如鹰的眼神穿透王海峰的慌乱,直刺他灵魂深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怜,狼狈,像一只等着被宰杀的猪猡。你以为你还有价值?你以为你背后的人会像捞赵启明一样,费尽心机来捞你?省省吧!张全福的尸体就是一面镜子,照着你王海峰的结局!区别只在于,他是被勒死在荒郊野外,而你,可能会在某个看守所的单间里,莫名其妙地‘突发疾病’,或者‘畏罪自杀’!”
陈成缓缓站起身,绕着审讯椅踱步,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王海峰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想想你的老婆孩子!”陈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你那个还在上重点高中的宝贝儿子,他知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父亲,马上就要变成一个勾结叛逃副市长、出卖国家机密、害死同伙的阶下囚?他以后考公务员?参军?做梦!政审这一关,他王海峰的儿子永远也别想过!你老婆呢?单位里的同事会怎么看她?指指点点,说她老公是国家的叛徒?是杀人犯的帮凶?她以后还抬得起头吗?你们家,因为你王海峰的一念之差,彻底毁了!彻底烂透了!”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王海峰彻底崩溃了,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涕泪横流,试图用疯狂来掩盖那噬心蚀骨的恐惧和绝望!身体在约束带下疯狂扭动,审讯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陈成的话,字字如刀,精准地剜掉了他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家庭的未来,儿子的前途,妻子的处境…这些他曾经拼命往上爬想要守护的东西,此刻都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根稻草!
就在王海峰的情绪达到崩溃顶点,精神堤坝即将彻底溃决的瞬间!
一直坐在旁边观察的预审专家,一名面容平和、眼神却极其锐利的中年女警,捕捉到了王海峰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本能的动摇。那是被恐惧和对家庭的眷恋撕开的一道微小缝隙!
女警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她的声音一反之前的凌厉,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种悲悯的温度,如同寒冰世界里突然涌出的一股暖流,精准地注入王海峰那濒临冻结的意识缝隙:
“王副主任,”女警轻轻唤了一声他曾经的职务,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我们都知道,走到这一步,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也是身不由己,对吗?是被逼的?还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你看,张全福已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你真的甘心吗?甘心像他一样,成为一颗被用完就无情丢弃的棋子?最后连个名字都留不下,背上所有的黑锅,让你的老婆孩子替你承受千夫所指?”
她的声音像带着魔力,让王海峰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她,那里面翻腾着痛苦、挣扎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不甘。
“想想你的儿子,”女警的声音更轻,更柔,充满了诱导性,“他才多大?十七岁?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纪。你忍心让他一辈子活在‘叛徒儿子’的阴影下?忍心让他所有的梦想和努力,都被你这个父亲的污点一笔抹杀?只要你愿意说出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女警微微倾身,目光无比真诚,“配合我们,戴罪立功!我可以向你保证,法律会考虑你的重大立功表现!至少…至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将来还能看到儿子考上大学、成家立业的机会!一个不至于让你老婆后半生都被人戳脊梁骨的机会!这难道…不是你最后能为他们做的吗?”
“儿子…老婆…”王海峰喃喃地重复着,涣散的眼神里,那点微弱的不甘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摇曳着,似乎想要对抗那片绝望的黑暗。泪水混杂着鼻涕在他扭曲的脸上肆意流淌。心理防线,在连番的恐惧轰炸和这最后一缕“温情”的撬动下,终于出现了决定性的裂痕!
“我…我说…”王海峰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巨大的痛苦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我说!我都说!是赵…是赵市长!还有…还有‘虎鲸’!是‘虎鲸’逼我的!碳粉盒…对!碳粉盒!替换出来的那个原装空盒子…没扔!没销毁!就在…就在张全福床底下那个装杂物的破纸箱里!用黑色塑料袋裹着!他说…他说那玩意儿以后可能还有用…能当个…当个保命符…” 他终于崩溃地哭嚎出来,“U盘!还有一个U盘!是‘虎鲸’给我的!让我…让我找机会插进指挥中心一台不联网的独立内网设备…我…我不敢…一直藏着…藏在我那台报废的老式Ib笔记本电池仓里!笔记本…还在我家书房!”
“U盘?!”陈成和诸成的眼神瞬间爆射出精光!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指挥中心的内网设备!这个“虎鲸”想干什么?!植入病毒?窃取更高密级的情报?!
“‘虎鲸’是谁?!”诸成一步跨到王海峰面前,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巨大的压迫感如山峦倾倒!“他的真名!身份!说!”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王海峰被诸成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哭喊道,“他…他从来不露面!都是单线联系!用…用网络加密电话!声音…声音是经过伪装的,很低沉…像…像是机器合成音!我只知道…他能量很大!非常大!赵市长都对他言听计从!他…他好像…好像能提前知道市里甚至省里一些重要会议的内容…还有…还有一次,他提到过…提到过‘京城的老朋友’…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放过我儿子!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
“京城的老朋友?”陈成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幽深。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正从那腐败的蛛网深处,蜿蜒着指向了更遥远、更令人心悸的方向!
“立刻行动!”诸成当机立断,抓起对讲机嘶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一队!马上去张全福住处!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黑色塑料袋裹着的碳粉盒给我找出来!二队!跟我去王海峰家书房!目标:一台带电池仓的老式Ib笔记本电脑!重点检查电池仓!快!行动要快!”
市局大楼瞬间如同被点燃的蜂巢!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隆隆回响。目标锁定,突破口终于被撕开!陈成看着被重新控制住、瘫软在椅子上如同烂泥般哭泣的王海峰,眼神冰冷而锐利。碳粉盒是佐证,而那个神秘的U盘…很可能就是刺向“虎鲸”、甚至其背后庞然大物的第一把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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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两路精锐如同出鞘的利剑,刺破城市的霓虹。
一路直扑城西那片被岁月遗忘的老旧居民区——张全福租住的筒子楼。另一路则风驰电掣般冲向王海峰位于市中心中高档小区的家。警笛无声,但肃杀的气氛却弥漫在每一辆疾驰的警车周围。
筒子楼,张全福出租屋。
门锁被技术员轻而易举地打开。一股混合着廉价烟草、汗酸味和长久不通风的霉味扑面而来。狭小的房间不足二十平米,陈设简陋得令人心酸:一张吱呀作响的旧铁架床,一个掉了漆的破衣柜,一张堆满油盐酱醋瓶的折叠木桌,角落里塞着几个布满灰尘的纸壳箱子。
“搜!重点床底下!”带队的老刘捂着鼻子,厉声下令。
几名队员立刻戴上手套,分头行动。床头柜、破衣柜、折叠桌的抽屉被迅速拉开翻找,动作专业而高效。一个队员趴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强忍着刺鼻的气味,将手电筒的光柱探入铁架床底下那片积满灰尘蛛网的黑暗空间。
“刘队!有发现!”队员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他费力地从床底最深处拖出一个沾满油污和灰尘的、装过方便面的破纸箱。打开箱子,里面胡乱塞着几件破烂的旧衣服、几双断了底的拖鞋、还有几个空啤酒瓶。
队员的手在杂物中快速翻动,突然一顿!他抓住一个被揉成一团的黑色厚塑料袋,用力一扯!
一个方方正正、印着某国际知名打印机品牌Logo的原装碳粉盒纸盒,赫然显露出来!盒子外面裹着的黑色塑料袋已被撕开一角,露出里面完好无损、尚未开封的碳粉盒本体!
“是它!”老刘一把抢过盒子,翻来覆去仔细查看,尤其是盒口的封签,“封签完好!没有被二次开启的痕迹!快!提取包装盒表面的所有指纹!特别是封口处!还有这个黑色塑料袋!一并取证!这很可能就是张全福替换出来的那个原装盒!王海峰没撒谎!”
技术队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老刘则继续扫视着这个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小屋。他的目光落在折叠桌桌面一角,那里压着一张廉价的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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