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消失的尸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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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犬“雷霆”那一声短促而兴奋的低呜，不啻于在这片散发着腐朽泥土气息的荒地上炸响了一颗无声惊雷！

牵着它的训导员小赵，只觉得手中牵引绳猛地绷紧，“雷霆”前爪几乎离地，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黄色的闪电，朝着八九米外一处明显被新土翻动覆盖、荆棘丛生得格外茂密的坡地猛扑过去！

“有发现！”小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瞬间撕裂了荒地压抑的死寂！

“哗啦！”

警戒线外，刚刚下车准备下令扩大搜索范围的陈成和诸成，心脏像是被同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两人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朝“雷霆”狂吠的方向冲去！皮鞋踩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泥点。

现场指挥的刑侦副支队长老刘反应更快，早已带着技术队抢先抵达。强光勘查灯惨白的光柱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片被“雷霆”疯狂扒拉的区域。

新翻的泥土被警犬锋利的爪子刨开，混杂着枯枝败叶，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腻中透着极度腐败的恶臭，如同有形的毒蛇，猛地窜出，狠狠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呕…”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脸色煞白，捂住嘴差点当场吐出来。

经验丰富的老刘也皱紧了眉头，但他强忍着胃部的翻腾，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泥土下渐渐显露的东西——那是一角深蓝色的、沾满污泥的化纤布料！款式…正是市局后勤统一配发给合同制保洁人员的廉价工装！

“挖！”老刘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决。

技术队员们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戴上加厚的橡胶手套，接过小赵递来的专用工具铲，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那片被掩盖的区域。泥土被一层层剥离，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

当整个躯体暴露在强光灯下时，饶是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老刑警们，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尸体已经呈现出高度的腐败巨人观特征，面部肿胀变形，五官扭曲得难以辨认，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布满了腐败水泡。深蓝色的保洁工装被肿胀的躯体撑得几乎撕裂，纽扣崩落，领口处能看到皮肤表面渗出的暗红色腐败液体，正缓缓浸透衣料。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颈部——一道深可见骨的、几乎环绕了整个脖子的紫黑色勒痕，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蛇，昭示着他死亡的真相：暴力扼杀！

“是张全福！”吴国栋挤到前排，只看了一眼那工装款式和大致体型，便失声叫了出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个每天沉默寡言、推着清洁车在他门口经过的保洁员，此刻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成为了一具冰冷腐败的弃尸！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警犬“雷霆”焦躁的低呜和泥土翻动的声音。那股浓烈的尸臭，混合着南方冬季潮湿阴冷的空气，像一层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裹尸布，紧紧缠绕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拍照！全方位固定现场！法医！立刻初步勘验！”诸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眼神死死盯在那具肿胀变形的尸体上，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煮熟的鸭子，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做成了一锅腐肉！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打在他和老陈脸上的耳光，响亮无比！

戴着口罩和手套的法医立刻上前，强忍着刺鼻的气味，蹲在尸体旁开始初步检查。他动作专业而迅速，一边检查颈部勒痕的形态和深度，一边翻动尸体僵硬的手臂查看指缝残留物，同时仔细观察着尸体腐败的程度和周围土壤的浸染情况。

“诸局，陈市长，”法医抬起头，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48小时左右，也就是前天晚上深夜到昨天凌晨这段时间。颈部勒痕深而规则，边缘伴有明显的皮下出血和指甲抓挠抵抗伤，应为质地坚韧的绳索或类似物一次性暴力勒毙所致，凶手力量很大，动作极其凶狠。没有发现明显锐器伤或其他致死原因。另外…”法医指着尸体紧握成拳的右手，“虽然腐败严重，但右手指缝里似乎卡着点东西，像是…某种细小的塑料碎片？具体需要回去解剖清理才能确定。”

“48小时？”

陈成的眼神猛地一缩，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前天晚上到昨天凌晨…那不就是‘黑寡妇’在文印室自毁、我们刚刚锁定他和王海峰那条‘隐形通道’的关键时间点？！”

他霍然转身，目光越过荒地，仿佛要穿透重重夜幕和钢筋水泥的阻隔，直刺市局大楼深处那间灯火通明的审讯室！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好一个杀人灭口！好一个断尾求生！”陈成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我们刚刚嗅到‘垃圾袋通道’的味道，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唤询问张全福，这条线就已经被人干净利落地斩断了！而且就在我们市局的眼皮子底下！精准！狠辣！不留一丝余地！”

这绝不是一个区区王海峰能做到的！甚至可能超出了赵启明那个老狐狸的直接掌控！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在那张由利益和腐败编织的巨大蛛网深处，一只更加冰冷、更加庞大的手，正悄无声息地抹除着任何可能威胁到它的痕迹！

“老诸！”陈成猛地看向诸成，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绝火焰，“张全福这条线暂时断了，但王海峰还在我们手里！他就是现在唯一活着的、能通向那张蛛网深处的‘钥匙’！必须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撬出那个指使他、指使赵启明、甚至有能力在我们内部如此迅速地杀人灭口的真正幕后黑手！撬出那个神秘的‘鼹鼠’！马上回市局！我要亲自‘会会’这位技术精英！”

“走！”诸成同样杀气腾腾，大手一挥，“老刘！这里交给你！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所有证据找出来！特别是他指缝里那点东西！还有，排查所有能接触到这片区域的人员！尤其是前天晚上到今天凌晨！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运一具尸体过来掩埋，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是！”老刘肃然领命。

陈成和诸成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警车。引擎咆哮，警灯在渐浓的夜色中急促闪烁，如同两颗愤怒跳动的心脏，朝着滨海市公安局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飞速倒退，映照着陈成棱角分明的侧脸，冰冷而坚毅。他知道，审讯室里的较量，才是真正刺破黑暗的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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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将冰冷的金属桌椅和墙壁照得一片肃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王海峰被牢牢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双脚都被高强度约束带锁死。几个小时前那属于技术精英的体面与冷静早已荡然无存。他头发凌乱，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尖，脸色蜡黄中透着绝望的死灰，眼神涣散地盯着桌面，身体时不时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那身价格不菲的深棕色休闲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裹在他身上，像一张被揉搓过的废纸。

“啪！”

一沓清晰放大的照片被诸成重重地拍在王海峰面前的桌面上。照片上，是荒地现场那具高度腐败、颈部带着狰狞勒痕的尸体，以及尸体身上那件深蓝色的保洁工装特写。

“张全福！”诸成的怒吼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空间炸响，“看清楚！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就是你的搭档！被你和你背后主子利用完之后的下场！像条死狗一样被勒死，扔在荒地里喂蛆虫！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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