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落的铅盒：替罪羊与幽灵（1/2）
冰冷的隔离室里，只有黄凯旋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困兽。徐振刚那句“铅盒”如同两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打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铅盒？什么……铅盒？”黄凯旋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颤抖。他脸上的茫然是如此真切，混杂着被巨大恐惧冲击后的空白，完全不似作伪。那茫然之下，甚至还有一丝被更大阴谋笼罩却懵然不知的冤屈感？
徐振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窖。这反应……太不对劲了！如果铅盒真是赵启明和黄凯旋交易的终极罪证，是黄凯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掩盖的东西，此刻被点破，他应该是彻底的绝望、怨毒，或者索性疯狂反扑！绝不该是这种近乎无辜的茫然失措！
徐振刚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黄凯旋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肌肉颤动。他捕捉到了对方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困惑，那是一种“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的本能反应。多年的刑侦经验形成的直觉在他脑中尖锐地鸣响——黄凯旋很可能压根不知道铅盒的存在！或者说，他根本不明白这个铅盒在此刻被提及意味着什么更深的杀局！
“装傻？”徐振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洞悉一切的压迫感，打断黄凯旋那苍白无力的辩解。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对方，“黄凯旋！那个鼎峰会所的厨师，在你走进那个房间之前，把一件东西塞进了墙壁夹层的凹槽里！东西不大，巴掌大小，外面包着锡纸，但沉甸甸的！他亲口交代，那里面是一个铅盒！一个足以要了你命的东西！现在，这个铅盒消失了！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你告诉我，你不知道？嗯？！”
徐振刚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黄凯旋混乱的心房上，根本不给他喘息和思考的机会。他要的就是这种猝不及防的冲击，打乱对方本能的防御节奏。
“我……我真不知道！”黄凯旋被这疾风暴雨般的质问逼得向后缩了一下，本能地喊冤，脸上的茫然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淹没，“什么厨师？什么凹槽？铅盒……我见都没见过！徐振刚！你休想栽赃我！休想！！”他嘶吼着，手臂挥舞，情绪激动得像要挣脱椅子扑上来，但身体却虚弱地晃动着，只剩下色厉内荏的咆哮。
“栽赃？”徐振刚冷笑一声，语速放缓，却更加致命，“你鞋底粘着的是什么？那就是包裹铅盒的锡箔残留！那上面的放射性污染痕迹，和鼎峰地下通道凹槽里发现的残留物完全吻合！铁证如山！黄凯旋，你以为赵启明给你的是什么宝贝？那铅盒里的东西，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它就是赵启明勒在你脖子上的绞索！也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现在绞索套紧了，后路断了，铅盒却不见了！你，”徐振刚的声音陡然下沉，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残酷，“你以为你黄凯旋是个什么人物？在赵启明眼里，你不过是他精心挑选出来顶缸的替罪羊！一只大号的、注定要被宰了炖汤的——蠢羊！”
“替罪羊？！”黄凯旋如遭雷击！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替罪羊！这三个字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积压的所有愤怒、恐惧和屈辱！赵启明！赵启明！！过去种种刻意示好、利益输送的画面和此刻徐振刚冷酷的话语交织在一起，一个冰冷而恶毒的真相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赵启明！！你个老王八蛋！！！”黄凯旋猛地从椅子上撑起上半身，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脸色因极度的愤怒和醒悟而胀成可怕的紫红色，他目眦尽裂，“是你！是你害我！！”他终于明白了！从那份该死的“礼物”，到自己被一步步拖到这个绝境，再到此刻这莫名的铅盒指控……这一切都是赵启明那个老狐狸的局！他黄凯旋，从头到尾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吸引火力的棋子！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而那个真正装着“钥匙”的铅盒，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知道！甚至……可能压根就没放进那个该死的凹槽！
巨大的被愚弄和被背叛的愤怒瞬间淹没了黄凯旋的理智。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不是指向徐振刚，而是指向门口的方向，指向刘锐被带走的方向，嘶吼着，唾沫星子横飞：“是他！是刘锐！只有他！只有他有机会！只有他碰过那个地方！我的鞋……地上……只有他离我最近！只有他！！赵启明的人！！他是赵启明的狗！！”黄凯旋已经完全崩溃，“铅盒……铅盒肯定在他身上！肯定是他拿走了！！徐振刚！你去搜他！去搜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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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临江市委大楼，核心区灯火通明，如同不夜之城。书记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清晰地分割着鼎峰现场几个关键位置的实时画面：嘈杂但已被控制的大厅、警戒森严的副楼隔离区入口、以及……一个特殊的单向视频窗口——正是黄凯旋所在的隔离室。徐振刚和黄凯旋的对话，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输过来。
陈成和诸成并肩站在屏幕前，两人的身体都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画面中黄凯旋那崩溃嘶吼的样子。
“替罪羊……”诸成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老陈，听见了吗？黄胖子喊出来了。刘锐！警卫秘书！黄凯旋的最后一道防线！赵启明埋在他身边最深的钉子！问题的关键点出来了！”
“嗯。”陈成的回应只有一个低沉有力的音节，目光却从未离开屏幕。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将黄凯旋每一个细微的反应、每一句失控的话语都拆解分析。“黄凯旋对铅盒的茫然不像是装的。他最后的指认，更像是一种被背叛后的绝望反扑。徐振刚这剂猛药下去，逼出了最关键的名字——刘锐！但也恰恰暴露了更大的黑洞：黄凯旋根本不知道铅盒的具体作用和去向。换句话说，”陈成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深邃，“铅盒的失踪，很可能黄凯旋完全不知情！甚至，他可能从未真正接触过那个铅盒！赵启明把黄凯旋推出来，本身就是为了掩盖铅盒真正的转移路径！”
“金蝉脱壳！”诸成接过话头，语速飞快，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致命陷阱时的精光，“黄凯旋这头肥羊吸引了我们所有的注意力和火力！在我们围捕他这只弃子的时候，那个致命的铅盒，很可能已经被一条我们完全忽略的‘安全通道’转移走了！刘锐作为贴身警卫，嫌疑最大！但赵启明老谋深算，不可能不留后手！他绝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刘锐这一个篮子里！厨师！那个被吓尿的厨师！他才是第一个接触铅盒的人！他的崩溃太巧、太快！他的证词是我们找到凹槽的关键！他指认了凹槽，却偏偏铅盒不见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逻辑陷阱！”
诸成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老陈！立刻通知徐振刚！那个厨师！必须重新控制！不计代价！立刻突审！挖出他今天接触过的所有人！特别是我们到场之前！还有那个通道凹槽……它是不是真的被动过？厨师所谓的‘塞进去’，会不会是障眼法？铅盒到底有没有真正进入那个夹层？！”
陈成的动作更快！在诸成话音未落之时，他已经抓起了加密专线电话，直接拨通了徐振刚的贴身通讯器，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振刚！立刻控制厨师！严密保护！就地突审！我要他今天行动轨迹的全部细节！特别是进入鼎峰会所后接触的所有人、事、物！还有，重新勘查那个夹层凹槽！技术组上！用最精密的仪器扫描！一寸一寸地查！我要知道那个凹槽在厨师‘塞入’铅盒之后，到我们发现它空置之前，究竟有没有被二次打开的痕迹！动作要快！要隐蔽！绝不能让任何人干扰！尤其是……刘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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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峰会所，另一处临时隔离点。
这里更像一个简陋的储物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残余尿液的骚味。那个肥胖的厨师瘫坐在角落一张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身体还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之前的崩溃和惊吓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两个穿着防护服的警员守在门口，神情警惕。
厨师脑子里浑浑噩噩，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在不断回放：铅盒……锡纸……那个戴着手套塞东西的动作……冰冷沉重的触感……墙上的暗格……还有后来那个胖市长鞋底的银光……警笛……被抓……完了……全完了……赵老板……他会不会杀我灭口？
就在这无边恐惧的折磨中，储物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徐振刚的身影如同裹挟着寒风的利刃，一步踏入！他的脸色冷峻如冰，目光锐利似电，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厨师！
“站起来！”徐振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恐怖的穿透力，如同惊雷在厨师耳边炸响！
厨师吓得浑身剧烈一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徐振刚那张毫无表情却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脸，刚刚稍微平复一点的恐惧瞬间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惊叫，下意识地就要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根本无法支撑肥胖的身躯，噗通一声又狼狈地坐了回去，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徐振刚根本没给他调整的时间，几步就跨到了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投下巨大的压迫阴影。他直接俯下身，眼睛如同两把解剖刀，死死盯着厨师那双被恐惧填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砸进对方的耳膜：
“你，仔细听好！我只问一遍！那个铅盒——你亲手塞进墙壁凹槽里的铅盒！在你塞进去之后，到你被我们控制之前，有没有人！哪怕只有一瞬间！只有一个人！靠近过那面墙？！碰过那个凹槽？！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徐振刚的问话方式极其霸道凶狠，完全不给对方思考撒谎的空间！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涌向厨师！
“没……没有！真的没有！”厨师被这扑面而来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尖叫出来，身体拼命向后缩，试图远离这可怕的源头，头摇得像拨浪鼓，鼻涕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我塞……塞进去……锡纸露了一点……我……我还用手往下按了按……怕掉出来……然后我就……我就躲到柜台底下……尿……尿裤子了……一直到……到你们冲进来……真的没人碰过！没人！我发誓！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他的恐惧如此真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印证着他的证词——凹槽在他之后，确实无人再碰！
“没人碰过？”徐振刚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更深邃锐利了几分。他猛地直起身，按下通讯器，声音冰冷急促：“B组！立刻调取厨师指认塞铅盒时间段前后，通道入口及走廊所有探头原始影像！一帧一帧给我过！重点排查厨师塞入动作完成后，到他被控制前这五分钟内，所有经过那面墙的人员！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墙缝，也给我找出来！技术组！马上跟我去通道凹槽现场！重新勘验！扫描凹槽内壁！我要最详细的分子层面痕迹报告！快！”
徐振刚的命令如同战斗的号角。他不再看瘫软如泥的厨师，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冲去。无论厨师说的是真是假，物理痕迹和监控画面不会撒谎！那个铅盒如果真的曾经存在并塞了进去，就一定会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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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峰会所地下通道。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气氛凝重而紧张。原本的警戒线范围再次扩大。几名穿着厚重防护服、手提精密仪器箱的技术专家已经到场，正围绕着那个被打开的墙壁夹层凹槽进行作业。强力探照灯将凹槽内部照得纤毫毕现。
徐振刚站在一旁，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审视着每一个细节。凹槽内部，粗糙的混凝土内壁上有几道新鲜的刮擦痕迹，颜色很浅，显然是新留下的。
一名技术专家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凹槽底部发现的几片极其微小的锡箔碎屑，放进特制的样本盒中。“徐局，底部锡箔残留数量很少，分布很散，边缘卷曲，形态确实符合被重物摩擦挤压后脱落的特征。”专家汇报道。
另一名专家正操作着一台连接着显示屏的便携式高精度痕量扫描仪。探头发出的微光扫过凹槽内壁。屏幕上，清晰的图像不断放大……
徐振刚的目光紧紧锁定屏幕。除了那些肉眼可见的刮擦痕迹，内壁上似乎还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灰尘般的颗粒状附着物残留。
“这是什么？”徐振刚沉声问道。
“初步判断，是……类似于金属粉尘的残留。”操作仪器的专家眉头紧锁，将屏幕图像放大到极限，那些细微颗粒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些，“非常微量，分布也很不均匀。主要集中在凹槽底部和侧壁靠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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