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瓜棚里的探头（上）（2/2）
“马书记，怎么了？这么紧张？”诸成敏锐地捕捉到他摸手机的动作，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该不会…是想打电话要人，来赶我们检查组走吧？”
“没！没有！绝对没有！”马德福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矢口否认，额头青筋暴跳。
就在这时，厂房外靠着猎豹越野车警戒的“司机”（代号山鹰），锐利的目光穿透废墟门窗的破洞，扫过酒厂后方一片杂草丛生的开阔地。那里，靠近山崖底部，隐约能看到几个半塌的棚子框架，似乎是当年用来堆放柴草或者工具的瓜棚。
其中半堵歪斜的土墙后面，杂草的晃动似乎与吹过的山风节奏有些不符！山鹰眼神一凝，如同鹰隼锁定猎物！他极其缓慢地将身体重心移向越野车引擎盖后方，借助车体的遮挡，右手极其隐蔽地探入敞开的外套内侧，稳稳地握住了快拔枪套中的枪柄，拇指悄然顶开了保险。
同时，他左手食指以一种看似随意挠痒的动作，在车顶盖上极其轻微地叩击了三下——短、短、长。
暗号：发现可疑隐蔽观察点！
这叩击声极其微弱，但在死寂的环境下，清晰地传入了厂房内诸成的耳中！三下！短、短、长！瓜棚方向有眼线！
诸成心中一凛！果然有外围警戒！
他脸上毫无异样，反而对着精神快要崩溃的马德福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马德福！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安全生产责任重于泰山！在你嘴里就是儿戏！马上！立刻！给我找出地窖入口！找不到，你这个书记今天就别干了！我撤不了你，我也能建议市委立刻启动问责程序！渎职！严重渎职！”
这顶巨大的帽子扣下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马德福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旁边一名干警眼疾手快地“搀扶”住。他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挣脱“搀扶”，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朝着厂房深处一个堆满破瓦烂罐的角落扑了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疯狂：“在这边！在…在那边！我带您去！我带您去！别撤我！别启动问责！”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那堆瓦砾前，不顾一切地用手扒拉着，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入口…入口就在这后面…被…被堵住了…堵住了…”
诸成示意两名干警立刻上前，看似帮忙清理障碍，实则牢牢控制住了马德福的行动路线和视线死角。他自己则迅速后退两步，借着查看墙壁裂缝的掩护，左手极其自然地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伪装成普通对讲机的加密通讯器，拇指在侧面的隐蔽按键上，用指甲无声地、极其快速地连按了五下！
五连击！最高紧急等级暗号！
——确认高危目标核心位置！外围有眼线！行动暴露风险急剧升高！请示是否立即强攻！
讯息瞬间通过卫星加密信道，穿透山谷的屏蔽，飞向远方市局指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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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主屏幕上，老鼠沟地区的实时卫星图被放大到极限，清晰地显示着酒厂废墟的轮廓和周边地形地貌。代表诸成小组的绿色光点停留在废墟核心区域。代表外围特警突击队秘密集结点的蓝色光点，在距离废墟约两公里的山坳密林中纹丝不动。
韩卫东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矗立在指挥台前，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手中紧握着一个同款的加密通讯器。
“书记，无人机红外最新扫描数据覆盖完毕，酒厂废墟下方存在明显的地下空洞结构，热源分析…有三个！两个微弱，一个较强！”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紧张，“结合山体结构分析，空洞入口位置…高度吻合马德福正在清理的瓦砾堆后方！”
屏幕上，一个清晰的地下结构热成像叠加图被标注出来，入口通道、主窖室、一个狭长的侧室历历在目！
“通讯监控组！天屏山镇书记马德福、镇长刘前进、派出所长赵铁柱手机定位及通讯记录！”韩卫东声音沙哑低沉。
“报告！马德福手机信号仍在酒厂废墟内，无异常拨出！刘前进手机信号消失！最后定位在酒厂东侧约八百米处！赵铁柱手机信号在镇派出所办公室，无异常拨出！但…三分钟前，刘前进消失前曾有一条极其短暂的、无法识别内容的加密数据包发送记录，接收终端不明！技术科正在全力破译！”
刘前进果然在向外传递信息！数据包！加密的！韩卫东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技术人员面前的解密终端屏幕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一个进度条以惊人的速度飙升到100%！一条被暴力破解还原的信息瞬间弹出：
“瓜棚报：鹰落窖口，猫欲掘穴”
八个字！如同八支冰冷的毒箭，瞬间射穿了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脏！
鹰——检查组（诸成）！
窖口——地窖入口！
猫——马德福！
掘穴——正在挖掘/即将进入！
对方不仅知道检查组到了地窖口，甚至连马德福被迫配合挖掘的细节都一清二楚！瓜棚的眼线，一直在实时监视！并将情报瞬间传递了出去！
“草！”韩卫东一拳狠狠砸在指挥台上！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对方对诸成小组的行动了如指掌！刘前进那条加密信息，就是瓜棚眼线的确认回执！
几乎就在破译信息弹出的同一瞬间——
嘀！嘀！嘀！
韩卫东手中紧握的加密通讯器，屏幕边缘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只有佩戴特殊滤镜才能看清的深蓝色光带，同时机身传来极其轻微的五下震动！
五连击！最高等级紧急信号！来自诸城！
“书记！”韩卫东猛地抬头看向主屏幕旁一直沉默关注着全局的陈成，声音因为巨大的压力和决断而变得嘶哑，“瓜棚确认有实时监视！情报已泄露！诸成请求最高指令！是否强攻？！”
指挥中心内，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成身上。空气凝固了，键盘敲击声、通讯电流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屏幕上那不断闪烁的绿色光点和代表严重威胁的八个血红色大字！
陈成站在巨大的屏幕前，身形挺拔如山岳，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他的目光如同淬炼过的寒冰，穿透屏幕，仿佛直接落在了老鼠沟那片阴森凶险的废墟之上。瓜棚里那只冰冷的眼睛，刘前进消失前发出的加密信号，马德福崩溃下的疯狂挖掘，还有诸成那无声的五连击求救信号……所有线索瞬间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情报泄露已成定局！目标（罗文斌）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