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账本里的索命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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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动我儿子!不要动他!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钱大富!是钱大富!一切都是钱大富指使的!惠民新村的拆迁档案!是我帮他盖的!那些签字…很多都是伪造的!补偿款…都被他和他背后的人瓜分了!”
周雅萍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在冰冷的审讯室里疯狂回荡,像一把钝刀在刮擦着生锈的铁皮。她涕泪纵横,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不顾一切的疯狂,被约束带死死勒住的身体在金属审讯椅上剧烈地抽搐、挣扎,仿佛一条搁浅在滚烫沙滩上的鱼,徒劳地拍打着绝望。
“‘背后的人’是谁?!”诸成的胖脸猛地向前一倾,那双平日里笑眯眯的小眼睛此刻闪烁着比手术刀还要锐利的寒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周雅萍的灵魂深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喘息的巨大压迫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周雅萍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名字!说名字!钱大富背后站着的,都是谁?!”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铁板轰然压下!周雅萍被这声断喝震得浑身一颤,濒临崩溃的神经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那个足以在江州官场掀起滔天巨浪的名字,眼看就要从她颤抖的唇齿间迸裂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审讯室厚重的防弹门被猛然撞开!
巨大的声响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空间炸开,瞬间打断了周雅萍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
室内所有人,包括诸成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胖脸,都下意识地绷紧神经,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作战服、肩上挂着三级警司衔的年轻特警队员疾步冲了进来,他脸色紧绷得像刷了一层石膏,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压抑着一种混合着愤怒与后怕的火焰。他右手臂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紧紧夹着一个脏兮兮、沾满油污和不明污渍的黑色旅行包,仿佛那不是个包,而是一块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烙铁!
“诸书记!”年轻警司的声音带着剧烈奔跑后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眼神飞快地扫过处于崩溃边缘的周雅萍,迅速将目光锁定在那尊弥勒佛般的胖书记身上,“孙小兵的包!我们在市局后门垃圾桶深处找到的!但是…”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强烈的愤怒,“我们赶到发现点的时候,负责看守交接物资的老王…被人打晕在值班室里!后脑勺挨了重击!现场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痕迹!这包像是凭空出现,又差点被人凭空拿走!”
“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抢证据?!还伤了我们的同志?!”诸成的胖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凛冽的寒意从他身上弥漫开,审讯室里本就冰冷的空气似乎骤然又降了几度。他猛地一拍桌子,那标志性的搪瓷缸盖子都跳了起来,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反了天了!查!给老子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蟊贼揪出来!老王伤势怎么样?!”
“轻微脑震荡,已经送医院了!”警司立刻回答,随即极其郑重地将那个脏污的黑色旅行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诸成面前的审讯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放下了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那个旅行包一出现,如同一枚强力磁铁,瞬间将周雅萍所有残存的力气和注意力死死吸了过去!
她刚才还因为恐惧和挣扎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猛地一窒,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那绝望的嘶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只剩下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呃…呃…”声。她整个身体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审讯椅上,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包,里面翻涌着无边的恐惧和死灰般的绝望——完了!这东西最终还是落在了纪委的手里!钱大富完了!她周雅萍…也完了!唯一的筹码,就是儿子!
诸成的目光只在周雅萍那张死灰般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般移开,落回到眼前的旅行包上。胖脸上所有的怒意和寒意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再去逼问那个被意外打断的名字——欲速则不达,周雅萍这条线已经被钩子死死咬住,跑不了。眼前的包,才是更直接、更致命的炮弹!
他伸出胖乎乎但异常稳定的手,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旅行包的铝合金拉链。
拉链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劣质皮革、汗臭、廉价烟草和某种腐败食物残渣的恶心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熏得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书记员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腾。
诸成却仿若未闻。他那双小眼睛精光四射,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快速而精准地扫视着包里的物品:
几件皱巴巴、散发着馊味的廉价换洗衣物;
半包揉成一团的红梅牌香烟;
一个屏幕碎裂、廉价塑料外壳的老年手机(显然不是孙小兵日常用的那个);
一盒吃了一半的饼干,爬满了可疑的霉点;
几枚脏兮兮的硬币;
以及……诸成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那堆散发着霉味和馊味的破烂衣物深处,似乎藏着几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胖手一抄,动作快得不像两百斤的体格,精准地从一堆破烂底下掏出了三个厚厚的、用超市里那种最廉价的透明塑料袋包裹着的、外面还用透明胶带粗暴缠绕了好几圈的方块状物体!
塑料袋包裹得极为严实,胶带缠得密不透风,几乎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诸成的小眼睛里爆射出惊人的光芒!他二话不说,接过旁边书记员早已准备好递过来的锋利裁纸刀,“嗤啦”几声干脆利落的脆响,将那层层叠叠的胶带和塑料袋粗暴地划开!
第一包被撕开的瞬间,一叠厚厚的、不同规格的信封滑了出来!信封鼓鼓囊囊,封口处没有任何字迹,但透过薄薄的信封纸,里面赫然是整齐崭新的一叠叠百元大钞!钞票那特有的油墨气息混合着劣质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嘶……”旁边的警司和书记员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赤裸裸的现金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周雅萍更是如同被抽了一鞭子,身体剧烈地一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着最后的祈祷。
诸成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钞票,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堆废纸。他毫不犹豫地撕开了第二个包裹!
这一次,露出来的东西不再是钞票的粉红,而是纸张的陈旧黄褐色!
一本!
准确地说,是三本!
三本厚厚硬壳笔记本!封皮是那种最老式、最不起眼的牛皮纸颜色,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标记!边角磨损严重,透着一股被反复摩挲翻阅的沧桑感。
账本!
诸成的呼吸在刹那间似乎都停顿了一秒!他布满细小汗珠的额头上,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这才是真正的大鱼!孙小兵拼死带出来的,周雅萍恐惧绝望的根源,钱大富甚至他背后那些人寝食难安、不惜杀人灭口也要销毁的东西!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胖手沉稳地将三本厚厚的账本拿起,随意地翻开其中一本。泛黄发脆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算不上漂亮,甚至有些歪扭潦草,但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记账人特有的刻板和认真。
诸成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间逡巡:
“XX年X月X日,惠民新村三期,A区17栋102室,王秀兰(孤寡),协议补偿金:300,000元。签收人:张强(代签)。实付:现金500元。备注:处理干净,家庭情况特殊,无后患。”
“XX年X月X日,惠民新村二期临街商铺,李建国(原下岗职工),协议补偿金:800,000元。签收人:李明(伪造签名)。实付:0元。备注:施工队已处理完毕,补偿协议已归档(伪造件替换)。”
“XX年X月X日,市规划局综合处处长赵XX,协调片区规划微调(增大商业用地比例15%),酬劳:现金800,000元。地点:城南‘静雅’茶社后院。”
“XX年X月X日,拆迁维稳协调费(市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刘XX),200,000元。地点:局后院停车场。”
“XX年X月X日,支付‘清洁费’(指代清除拆迁阻碍目标),目标:惠民新村居民代表张卫民,费用:500,000元。执行方:黑熊。备注:制造意外车祸。”
“XX年X月X日,省城某高校‘赞助费’(备注:周主任之子入学名额及后续‘关照’),一次性支付:1,500,000元。收款账户:XX教育咨询公司(钱总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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