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穿越戈壁(1/2)
出了玉门关,天地间的光景骤然一变。
河西走廊的绿意与烟火气被彻底抛在身后,入目皆是无边无际的黄沙,茫茫戈壁绵延至天际尽头,寸草不生,鸟兽绝迹,只有狂风卷着沙砾,无休止地呼啸而过,打在将士们的铠甲、盾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永不停歇的战鼓,敲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西征军的中路主力,踏入这片死亡荒漠的那一刻,便注定要直面最残酷的自然考验。巴特尔虽常年奔走草原与戈壁,熟稔这片区域的大致地形,可戈壁荒漠向来变幻无常,远比草原凶险百倍,即便有他做向导,西征军依旧举步维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这里的气候,堪称炼狱级别。白日里,烈日高悬,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地表沙石被晒得滚烫,踩上去隔着靴底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度,将士们身着铠甲,不过半个时辰便汗流浃背,体内的水分飞速流失,随身携带的水囊成了最珍贵的物资,每人每日的饮水都被严格限量,一小口水要润过喉咙,舍不得咽下;可到了夜晚,狂风骤起,气温瞬间骤降数十度,寒意刺骨,甚至会泛起白霜,白日里汗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将士们只能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昼夜温差的极致折磨,让军中不少人开始出现头晕、风寒的症状。
比气候更致命的,是水源的极度匮乏。
戈壁滩地下水源隐秘,且多被风沙掩埋,巴特尔指引的几处古水源地,竟有两处因风沙侵袭彻底干涸,剩余的一处也水量微薄,根本不足以支撑五万大军的饮用。随军携带的淡水消耗速度远超预期,很快便告急见底,骑兵们的战马最先扛不住,一匹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因干渴变得萎靡不振,接连倒毙在黄沙之上,口鼻淌出白沫,再也无法起身。八千草原骑兵,不过数日便损失了近百匹战马,骑兵们看着朝夕相伴的战马死去,个个红了眼眶,却只能强忍悲痛,继续前行,战马的尸体留在戈壁滩上,很快便被风沙掩埋,化作荒漠中的一抹凄凉。
粮草运输的困境,同样令人揪心。
后勤民夫推着独轮车、赶着骡车,运送粮草与军械,可戈壁滩上沙石松软,车轮极易深陷其中,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民夫们个个赤着臂膀,肩膀被车绳勒出深深的血痕,脚底磨出层层血泡,疲惫到了极点,不少人走着走着便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沙地里。粮草虽有防潮包裹,可漫天风沙依旧无孔不入,渗入粮袋之中,混杂着沙石的粮食,吃起来硌牙难咽,却也是军中仅有的口粮,将士们与民夫们毫无怨言,只是默默吞咽,维持着体力。
多重磨难之下,军中开始出现非战斗减员。
年轻的士兵因中暑、脱水晕倒,年老的民夫因过度劳累病倒,军医们背着药箱,在队伍中来回奔走,施药救治,可戈壁环境恶劣,药材有限,依旧有数十名士兵与民夫,没能扛过这场荒漠跋涉,永远留在了茫茫戈壁之中。队伍的士气,也随之变得有些低落,往日的昂扬斗志,被风沙与疲惫消磨了几分,连战马的嘶鸣,都带着几分嘶哑。
赵罗骑着战马,走在队伍前列,身上的铠甲沾满沙尘,面容也被风沙吹得略显粗糙,他看着身后疲惫不堪的将士、步履维艰的民夫,看着倒毙在路边的战马,心中满是焦灼,却依旧强作沉稳,不断安抚军心,亲自走到队伍中,为士兵们鼓劲,与民夫们一同推车前行,以身作则,稳住军心。
入夜后,大军就地扎营,赵罗召集范·海斯特、巴特尔及随军将领,在营帐中商议破局之策,帐内灯火昏暗,众人面色凝重,皆明白再这样盲目突进,大军还未抵达准噶尔腹地,便会被戈壁拖垮。
范·海斯特捧着行军草图,眉头紧锁,思索良久,终于开口提出了务实可行的策略:“大帅,戈壁行军,切忌急功近利,我建议即刻改变行军节奏,采用分段前进、稳扎稳打之策。摒弃此前的急行军模式,改为每行军三日,便就地休整一日,利用休整时间寻找水源、补充体力;同时,抽调巴特尔麾下精锐草原骑兵,组成十数支前锋探路小队,轻装简行,分散前往前方探查,寻找隐秘水源、避风营地,标记安全路线;每找到一处稳定水源,便就地搭建简易补给站,留存部分粮草与淡水,既保障主力当下补给,也为后续回撤、物资转运留下后路,避免全军困死在荒漠之中。”
巴特尔当即附和:“范先生所言极是!戈壁行军,水是命脉,慢一点不要紧,只要能找到水源、稳住军心,便能顺利穿越。我即刻挑选最熟悉戈壁的骑兵,充当前锋探路,保证找到安全的水源与路线。”
赵罗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当即拍板决断:“就按范先生的策略办!即刻传令全军,调整行军节奏,三日行军、一日休整;前锋探路小队即刻出发,务必寻得水源,标记路线;各营将士严格遵守饮水、粮草规定,安抚军心,不得慌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