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内部整合与窗口期(1/1)
江南的初冬,少了淮北的凛冽寒风,多了几分温润的湿气。南京城外的田埂上,百姓们正趁着农闲,在官吏的指引下清理河道淤泥——这是复国军推行水利兴修计划的第三个月,从长江支流到田间沟渠,一条条被疏通的水道,如同脉络般蔓延在江南的土地上。随着清军攻势放缓,复国军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和平发展期,一场覆盖经济、民生、军事的全面整合,在赵罗的推动下悄然展开。
经济与民生的改革,是“固本”的核心。复国军控制区内,土地清查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官吏们带着丈量工具,走遍村落田野,核对田亩数量,登记户主信息,将隐匿的无主土地收归公田,再按“耕者有其田”的原则,分配给无地、少地的农民。税制上,废除了以往“人头税”与“田亩税”并行的复杂税制,推行单一的“亩税”,按土地肥沃程度划分等级,上等田每亩缴粮三斗,中等田两斗,下等田一斗,贫农还可申请减半缴纳。“以前缴完人头税,再交田租,一年忙到头也剩不下多少粮食。现在税制清楚,缴的粮少了,日子终于有盼头了!”一名老农捧着刚领到的土地凭证,脸上满是笑容。
为稳定市场,复国军正式发行小额金属辅币。辅币分为铜元和银元两种,铜元面值为一文、五文、十文,银元面值为一元,均由南京的官办铸币厂铸造,成色统一,刻有“复国军制”字样和稻穗图案。辅币的发行,解决了以往以物易物、私铸铜钱成色不一的问题,促进了商品流通。南京城内的商铺里,掌柜们麻利地用铜元找零,往来商旅拿着银元交易,市场秩序井然。同时,复国军还从南洋引入玉米、红薯等高产作物,在江西、江南的山地推广种植。这些作物耐旱、耐贫瘠,产量是水稻的两倍有余,不仅解决了粮食短缺的问题,更增强了控制区的抗灾能力。“去年旱灾,稻田几乎绝收,今年种了红薯,就算天旱也能有收成,再也不怕饿肚子了!”江西山区的村民们,看着长势喜人的红薯藤,感激不已。
军事领域的改革,同样大刀阔斧。南京郊外的训练场上,一支三千人的部队正进行着严格的战术演练。他们身着统一的灰色军装,肩扛“复兴二式”步枪,队列整齐,动作划一。这是复国军正式组建的第一个“新式步兵旅”,由身经百战的将领秦峰担任旅长,士兵均从各部队挑选的精锐,全员配备“复兴二式”步枪,半数人携带轻型掷弹筒,还有一个配备四门“镇岳一式”后装线膛炮的炮兵营。“目标前方五百米靶心,齐射!”秦峰一声令下,三百支步枪同时开火,枪声整齐划一,远处的靶心瞬间被打成筛子。这支新式步兵旅,不仅是复国军的战略机动力量,更是未来扩军的“种子部队”,每一名士兵都要接受为期半年的高强度训练,学习队列、射击、协同作战、火炮操作等技能,毕业后将作为骨干,分散到各部队,带动整体战斗力提升。
与此同时,“参谋作业室”在南京总督府正式成立。作业室由二十余名有实战经验的将领、技术人员和情报分析员组成,核心任务是系统研究“禁旅新军”的战法。他们整理了淮北反击战的惨败战报、被俘新军军官的供词、缴获的战术手册,绘制出新军的编制图表、战术流程图,模拟新军的步炮协同、反伏击战术。“新军的小组协同极为严密,三人一组,一人射击,两人装填,我们必须针对性训练‘反小组’战术,用火力压制其协同节奏。”参谋作业室主任沈锐,指着沙盘上的新军模型,向众人讲解,“同时,他们的火炮精准度高,我们要训练士兵快速构筑掩体,利用地形规避炮火打击。”作业室还制定了一系列针对性训练方案,从单兵战术到团战协同,从伏击与反伏击到炮火反击,让复国军的训练更具实战性。
初冬的南京总督府,一场高层扩大会议正在举行。赵罗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在座的将领、民政官员、军工负责人,语气沉稳而坚定:“吴三桂之乱,打乱了康熙的部署,也给了我们喘息之机。这个窗口期,长则三年,短则一载,是复国军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此间,我们的核心任务,可概括为三点:固本、砺刃、拓海。”
“所谓‘固本’,”他指向江南与江西的版图,“就是完成内部改革,稳定核心区。经济上,继续推进土地清查与税制改革,确保粮食增产、市场稳定;民生上,兴修水利,推广新作物,让百姓安居乐业,凝聚民心;地方治理上,建立县、乡、村三级管理体系,选拔贤能官吏,打击贪腐,确保政令畅通。只有根基稳固,我们才能在未来的大战中无后顾之忧。”
“所谓‘砺刃’,”赵罗的目光转向军工工坊的方向,“就是实现无烟火药和后装炮的初步量产,形成拳头部队。军工部门要在一年内,解决无烟火药的原料供应与安全生产问题,实现月产量三百斤;火炮工坊要提升‘镇岳一式’的良品率,月产不少于五门;新式步兵旅要形成战斗力,并再组建两个新式营,让我们拥有一支能与新军正面抗衡的精锐力量。同时,参谋作业室要拿出一套完整的对抗新军的战术方案,让每一名士兵都知道如何与新军作战。”
“所谓‘拓海’,”他的指尖落在南洋的望北角,“就是将南洋前哨做实,确保资源通道安全。望北角基地要在半年内完成二期扩建,具备船舶维修、火药生产、兵力驻扎的完整功能;远洋船队要增加到三支,确保黄金、硫磺、硬木、长绒棉的稳定供应;与兰芳的合作要深化,协助其建设军工作坊,换取更多的煤矿、硝石资源;同时,接触苏禄群岛的穆斯林商船队,探索新的贸易伙伴与航线,让南洋成为我们稳固的‘后方粮仓’与‘资源基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都在认真聆听,将这“三年窗口期”总纲铭记于心。赵罗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至于北伐,诸君勿急。现在的我们,根基未稳,利刃未锋,拓海未竟,强行北伐,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要做的,是等待——等待清廷在三藩之乱中消耗实力,等待他们露出更多破绽;等待我们的无烟火药量产,后装炮列装部队,新式军队形成战力;等待南洋的资源源源不断涌入,我们的实力实现质的飞跃。”
他重重拍了下桌子,声音铿锵有力:“待敌之隙,待我之锋!当这两个条件都满足时,便是我们北伐中原、驱逐鞑虏之日!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沉下心来,苦修内功,积蓄力量。三年内,我们要让江南成为富庶之地,让新军不再是不可战胜的神话,让南洋成为我们坚实的后盾。三年后,我们将以全新的姿态,迎接天下棋局的最终对决!”
会议结束后,一道道指令从南京总督府发出,传遍复国军控制区的每一个角落。官吏们加紧推行改革,工匠们在军工工坊日夜赶工,士兵们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远洋船队满载着物资驶向南洋。江南的土地上,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复国军如同积蓄力量的雄狮,在难得的窗口期内,悄然成长。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康熙还在为西南的战事焦头烂额;济宁的新军大营,士兵们仍在加紧训练;江西的群山之中,张枭部还在与复国军拉锯。他们都不知道,一个以三年为期限的宏大计划,已经在江南悄然启动。当复国军的利刃磨锋、根基稳固、海外通道畅通之日,整个天下的格局,都将为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