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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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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在那过夜。”张宗兴指着山脚下一个村子,

“但得小心。这种地方,很可能有保甲制度,陌生人一来就会报到上面去。”

“那怎么办?”

“等天黑,找最偏僻的人家。”

两人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才摸下山。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他们绕到村子最西头,那里有间孤零零的茅屋,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张宗兴让陈致远躲在树后,自己上前敲门。

敲了三声,门开了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大娘,行行好。”张宗兴用当地方言说,这是他跟陈师傅学的,

“我兄弟病了,想讨碗热水,借个地方歇歇脚。”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他。良久,她让开身:“进来吧。”

茅屋里很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灶台。

老太太端来两碗热水,又拿出两个窝窝头。

张宗兴要给她钱,她摆摆手:“不用。看你们的样子,是逃难的吧?”

“是。”

“往哪逃?”

“西边。”

老太太点点头,不再多问。她指了指角落的草堆:“睡那吧。明天天亮前走,别让人看见。”

“谢谢大娘。”

老太太回到自己床上,背对着他们躺下。

张宗兴和陈致远坐在草堆上,小口吃着窝窝头。很硬,很难咽,但能充饥。

半夜,张宗兴忽然醒了。他听见门外有动静——很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他立刻摇醒陈致远,手指按在唇上示意噤声。两人摸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三个黑影正朝茅屋走来。手里拿着东西,是枪。

暴露了。

张宗兴迅速环顾屋内。后墙有个小窗,但太小,钻不出去。

唯一的出路是前门,但那三个人已经堵住了。

老太太也醒了。她坐起身,看着张宗兴,眼神复杂。

“大娘,您……”陈致远颤声问。

“是我儿子。”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他是保长。你们一来,他就知道了。”

“那您为什么还让我们进来?”

老太太没回答,只是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锅里是空的。

她伸手在锅底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块松动砖头,里面藏着一个小布包。

“拿着。”她把布包塞给张宗兴,“从后窗走,窗棂我早就锯松了。出了屋往右,有条小路通后山。”

“可是您儿子……”

“他不是我儿子。”老太太说,眼里忽然有了光,

“我儿子三年前死在喜峰口了。外面那个,是日本人扶上去的保长。你们快走。”

张宗兴不再犹豫。他推开后窗,窗棂果然应声而断。两人先后钻出去,老太太在后面把窗户虚掩上。

刚跑出几步,就听见屋里传来争吵声,然后是耳光声,和老太太的哭骂:“你们这些汉奸!走狗!”

枪响了。

一声。

张宗兴停下脚步,想回去,但陈致远拉住了他:“张先生,不能回去。我们回去,大娘就白死了。”

张宗兴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决绝。

“走。”

两人冲进后山的小路。

身后,茅屋的门被踹开,有人追了出来,但夜色和山林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跑出很远后,张宗兴才打开老太太给的那个布包。

里面是几块银元,一张叠得很小的纸。纸上用娟秀的小字写着:

“临沂悦来客栈已暴露。去城隍庙,找卖香烛的瘸腿老李。暗号:要三炷高香,敬天地人。”

“替我多杀几个鬼子。”

张宗兴把纸小心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村子的方向。夜色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又多了一个不该死的人。

上海,同一时间。

杜月笙站在华格臬路杜公馆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七八份情报。

这些情报来自不同的渠道——

租界巡捕房的线人、日本商社里的内应、南京政府里的朋友,甚至日本领事馆的低级雇员。

所有的情报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日本人在策划一件事,一件足以引发全面战争的事。

“虹口事件。”司徒美堂坐在他对面,手杖横在膝上,

“时间就在这两天。地点可能是虹口公园,或者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附近。”

“他们会伪装成中国人袭击日本军人,然后以此为借口,进攻上海。”

“消息可靠吗?”杜月笙问。

“七成把握。”司徒美堂说,

“我们在日本海军陆战队里有个内线,级别不高,但位置关键。他传出来的消息,基本没错过。”

杜月笙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上海。

这座城市还在沉睡,或者说,假装沉睡。

霓虹灯依然闪烁,舞厅依然喧闹,赌场依然人声鼎沸。

但在这层繁华的表象下,暗流已经汹涌到快要决堤。

“能阻止吗?”他问。

“难。”司徒美堂摇头,“日本人铁了心要打,这次不是局部冲突,是要占领上海,威胁南京。”

“一两个事件阻止不了,他们会制造第二个、第三个。”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不。”司徒美堂站起身,手杖顿地,

“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尽量拖延。哪怕多拖一天,也能多转移一些人、一些物资。第二,准备后手。上海守不住,这我们都知道。但上海丢了之后,怎么办?”

杜月笙转身看着他:“司徒先生的意思是……”

“建立地下网络。”司徒美堂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上海,

“日本人占了上海,也需要人维持秩序,需要做生意,需要收税。他们会扶植伪政府,会用汉奸。而这些人里……可以有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张宗兴送走那个无线电专家,很及时。我们需要通信,需要把上海的情报传出去,需要把外面的指令传进来。这场战争,不仅是战场上的拼杀,更是情报、物资、人心的较量。”

杜月笙沉默了。他知道司徒美堂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要和自己人斗,要和汉奸周旋,要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活动。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李小姐呢?”他忽然问。

“她去虹口了。”司徒美堂说,“她说要去确认日本人的具体计划。我劝不住。”

杜月笙叹了口气。李婉宁的性格他了解,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派人暗中保护她。”

“已经派了。”司徒美堂说,“但虹口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我们能做的有限。”

书房里陷入沉默。两个老人,一个六十二岁,一个五十九岁,本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却在这里,为一个国家的命运,谋划到深夜。

“司徒兄。”杜月笙忽然用了个亲密的称呼,“你说,我们做这些,后人会记得吗?”

司徒美堂笑了,笑容里有沧桑,也有释然:

“月笙老弟,洪门三百年,做的事多了去了。”

“后人记得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知道,对得起天地良心。”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来,敬这个不眠夜。”

杜月笙也端起茶杯:“敬所有不眠的人。”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窗外,上海夜色正浓。

而风暴,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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