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记忆碎片,归零真相(1/2)
地下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胸口。三位灰袍宗师呈三角之势而立,将墨守、阿忧等人困在中央。左侧那人身材矮胖,手持一对乌黑的铁尺,尺身上流动着暗红色的噬灵纹路;右侧是个瘦高老者,十指枯槁如鸟爪,指甲呈青黑色,显然淬了剧毒;正中央的则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唯有一双眼眸漆黑如墨,不见眼白,盯着人时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鬼尺、毒爪、黑瞳……”萧文渊低声念出三人的名号,声音紧绷,“天陨派内门排名前八的长老,竟一次来了三位。好大的手笔。”
中央的黑瞳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交出守门人传承,留你们全尸。抵抗,便炼成噬灵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锁在阿忧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在阿忧那条彻底晶化的右臂上。那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星辰之力……执钥者……”黑瞳舔了舔嘴唇,“门主说得对,你果然来了。”
话音未落,墨守动了。
不是冲向任何一人,而是向左横跨三步,守心剑斜指地面。就这看似随意的一步,整个大厅的气机骤然一变!三位宗师原本浑然一体的压迫感,竟被这一步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好一个守剑之势。”鬼尺长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无忧书院墨守,曾经的潜龙榜第一,不,现在该叫你宗师高阶的墨守先生了。只是……”
他手中铁尺相互一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凭你一人,守得住吗?”
“试试便知。”墨守的声音平静无波。
毒爪长老怪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消失。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墨守左侧三尺处,十指弯曲如钩,带起十道腥臭的青黑色爪风,直掏墨守肋下死穴!
几乎同时,鬼尺长老从右侧扑来,铁尺一上一下,一砸太阳穴,一扫膝盖弯!两人配合默契,封死了墨守所有闪避空间。
墨守没闪。
守心剑动了。
不是快,而是稳。剑锋先向左格,剑身与毒爪触碰的刹那,一股柔韧的剑气如流水般荡开,将十道爪风尽数引偏。同时右脚后撤半步,身形微侧,左手剑指精准点在砸来的铁尺侧缘——叮!铁尺轨迹被点偏三分,擦着墨守鬓发掠过。而扫向下盘的另一把铁尺,则被墨守顺势踢起的一块碎石击中尺身,力道一滞。
电光石火间,墨守已破去两人合击,守势未乱分毫。
但真正的杀招,此刻才至。
一直未动的黑瞳长老,那双漆黑眼眸骤然亮起诡异的幽光!两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无声无息地射向墨守眉心!
精神攻击!直攻神魂!
墨守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就在这刹那的迟滞,毒爪与鬼尺的第二波攻击已至!爪风尺影交织成网,将墨守彻底笼罩。
“大师兄!”石砚急喝,重剑就要劈出。
“别动!”萧文渊按住他,眼神锐利,“那是噬灵合击阵,你冲进去只会打乱他的节奏!墨守先生……在故意诱敌!”
果然,就在攻击临体的前一瞬,墨守嘴角溢出一缕血丝,眼神却骤然清明!守心剑剑身嗡鸣,一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冲天而起!
不再是之前的沉凝守势,而是如火山喷发般的决绝!
“守剑第七式·殉城!”
剑光炸裂!
那不是一道光,而是千百道剑影同时爆发!每一道剑影都带着“与敌偕亡”的惨烈意志,以墨守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席卷!毒爪与鬼尺的攻势被硬生生冲散,两人脸色大变,急退!
就连黑瞳长老的精神波纹,也在这一剑的意志冲击下溃散大半!
噗嗤——!
毒爪长老左肩中剑,血花飙射。鬼尺长老的铁尺被震飞一把,虎口崩裂。而墨守自己,胸口也被爪风扫中,衣袍撕裂,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黑痕,毒气迅速蔓延。
“你疯了?!”鬼尺长老惊怒,“用这种同归于尽的剑法,你自己也活不了!”
墨守以剑拄地,咳出一口黑血,脸上却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谁说……我要活了?”
他回头,看了阿忧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告别,只有催促:快走。
阿忧跪在地上,右臂的剧痛与脑海中奔涌的传承记忆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但他看到了墨守的眼神,看到了石砚和陆小七红着眼眶却死死挡在他身前的背影,看到了苏琉璃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结印准备施展禁术的姿态。
他闭上眼。
传承记忆的洪流中,有三个画面格外清晰:
画面一: 浩瀚星空中,三十三道巨大的门扉矗立,其中第三道门扉表面布满裂痕,门缝中渗出粘稠的黑暗。无数世界在门后哀嚎、破碎、化为最原始的虚无能量。一个冰冷而浩瀚的意志在低语:“归零……重启……万物……归一……”
画面二: 千年前的玄黄界,第三门被上古修士以“祭天仪式”强行撬开一丝缝隙。黑暗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畸变,文明崩塌。三位身穿战甲的身影率领残存的修士死战,最终以自身血肉魂魄为引,将门重新闭合。其中一人临死前嘶吼:“守门一脉……不绝……此门……永封!”
画面三: 一本古老卷轴上浮现文字,记载着完全开启归零之门的三重条件:
其一·三钥齐聚:星核(已点燃)、人心(七情六欲炼化之匙)、执钥者之印(门扉认可之凭)。
其二·自愿献祭:执钥者需心甘情愿以自身为祭品,引动门扉共鸣。强制献祭无效。
其三·天时星象:三星连珠之日,门扉与现世联系最弱,方可彻底洞开。下一次三星连珠,在两年七个月后。
侧门开启之法: 以守门人心血或血玉为引,配合特定阵法,可于非星象之时强行撬开门缝。但侧门极不稳定,会泄露归零气息污染天地,并加速主门开启进程。
无数信息碎片继续涌入:
——守门人一脉并非天生,而是当年那三位殉道者以自身血脉与门扉诅咒融合所创的后裔。他们生来便背负“镇守此门”的使命,代代相传,直至血脉断绝。
——归零之门并非毁灭,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重置”。它将吞噬一切,将万物还原为最原始的“无”,然后等待下一个轮回纪元的开启。所谓归零意志,便是无数被吞噬世界的残念聚合,它们渴望将更多世界拖入同样的终结。
——星辰化的本质,是执钥者身体被门扉力量同化的过程。超过四成五,人性将被逐步剥离,成为门的“容器”与“坐标”。
最后,两门秘术的运转法诀清晰地烙印在阿忧意识深处:
《镇魂印》 —— 以寿元为柴,燃魂为火,强行压制归零之印活性,延缓星辰化进程。每施展一次,至少损耗十年寿元,且施术者需立下心魔大誓:“此生镇守此门,门开之日,即吾殉道之时。”
《煞脉引导术》 —— 借用天地间至阴至寒的幽冥煞气,暂时平衡体内暴走的星辰之力。治标不治本,且每次引导都会加深身体对煞气的依赖,最终可能导致肉身僵化,沦为半人半煞之躯。
阿忧猛地睁开眼!
他右臂的银光还在与苏琉璃的青色元气僵持,但脑海中的剧痛已稍微平息。他看向墨守——大师兄胸口黑气蔓延,毒已入骨,却仍以守心剑强行支撑,与三位宗师周旋。每一招都在燃烧生命。
看向苏琉璃——她脸色白得透明,眉心那道青色符文忽明忽暗,显然已到了极限。
看向石砚和陆小七——两人浑身是伤,却咬着牙一步不退。
没有时间了。
阿忧低头,看向自己彻底晶化的右臂。他能“感觉”到,在这非人的躯壳深处,归零之印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苏醒,如同深渊中睁开的眼睛。
他抬起左手,以指尖在空中虚画。
不是真气,不是星辰之力,而是以自身神魂为引,以传承记忆中那道古老誓约为凭,勾勒符文。
第一笔落下,他感觉心脏猛地一抽,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抽走。鬓角处,几缕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白。
寿元,开始燃烧。
“阿忧!你在做什么?!”苏琉璃感应到不对劲,失声惊呼。
阿忧没回答。他继续画。
第二笔,第三笔……空中浮现出一个残缺的、却散发着苍茫气息的淡金色印记。每多一笔,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眼中的神采就黯淡一丝。
十年寿元,换取三成封印。
值了。
“镇魂……封印!”
最后一笔落下,阿忧厉喝出声,左手猛地拍在自己眉心!
那淡金色的印记瞬间没入皮肤,与眉心的灰痕——归零之印——重重碰撞!
轰——!!!
无声的轰鸣在阿忧意识深处炸开!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口鼻同时溢出鲜血,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眉心处,那股时刻侵蚀神魂的冰冷感,骤然减轻了大半!
右臂的银光如潮水般退去!不是消失,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回了手臂之内。晶莹的银色从肩膀开始褪去,退到手肘,退到手腕,最终全部收敛到手掌以下。整条右臂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和触感——只是掌心处,多了一道淡金色的复杂烙印,如同一个微缩的锁。
星辰化程度:30%。
代价:寿元永久损耗十年。以及,一道刻入神魂的誓言——门开之日,殉道之时。
“咳……咳咳……”阿忧剧烈咳嗽,每一声都带着血沫。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大师兄,”他开口,声音嘶哑,“退。”
墨守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守心剑虚晃一招,身形急退至阿忧身侧。
“小子,你做了什么?”黑瞳长老死死盯着阿忧眉心和右掌的印记,漆黑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那是……守门人的《镇魂印》?你疯了?!那是以寿元为——”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阿忧已经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大厅地面猛地一按!
“煞脉,引!”
传承记忆中的另一门秘术发动!
整个地下大厅轰然震动!地面龟裂,无数道浓郁的灰黑色煞气如同被惊醒的蟒蛇,从裂缝中冲天而起!这些煞气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在阿忧的引导下,疯狂涌入他体内!
冰寒!刺骨!仿佛将整条阴河灌入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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