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碎玉淬锋,藏剑之意(2/2)
阿忧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陆小七拍拍他肩膀,“走,我请你吃烧鸡,补补体力。下午白先生那关……啧,自求多福吧。”
酉时,听涛小筑。
白先生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正在沏茶。茶香袅袅,与夕阳余晖相映,一派闲适景象。
“白师。”阿忧行礼。
“坐。”白先生推过一杯茶,“这三个月,感觉如何?”
阿忧坐下,接过茶杯:“受益匪浅。四师姐教我‘静’,石师兄夯实根基,陆师兄磨砺应变。只是……”
“只是觉得,还差些什么?”白先生微笑。
“是。”阿忧坦言,“这些训练都很好,但总觉得……不够‘狠’。”
“因为你的对手,不会像我们这样留手。”白先生抿了口茶,“所以今天,我来教你‘藏’的最后一步——如何藏住杀意,直到剑出鞘的瞬间。”
她放下茶杯,起身:“跟我来。”
两人来到碎玉涧下游一处僻静水湾。
“拔剑。”白先生道。
阿忧拔剑。
“用你最擅长的剑招,攻我。”
阿忧犹豫:“白师,我的剑意……”
“无妨。”白先生负手而立,“全力出手。”
阿忧不再迟疑,木剑一振,寂灭剑意吞吐,一式“春雷”直刺白先生胸口!
这一剑,他已练过千百遍,快、准、狠,剑出如惊雷炸响!
但剑至中途,白先生只是轻轻抬手,食指与中指一夹。
铮——
木剑被稳稳夹住,剑上灰芒如冰雪消融,寂灭剑意竟被生生“按”了回去!
阿忧骇然。
“感觉到了吗?”白先生松开手指,“你的剑意,太‘显’了。出剑之前,杀气已泄。真正的高手,能在你剑意初显的刹那,就判断出你的攻击轨迹、力道强弱、甚至后续变化——然后,像这样。”
她并指如剑,在阿忧手腕轻轻一点。
阿忧只觉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木剑脱手,落入白先生掌中。
“你的寂灭剑意,需要藏得更深。”白先生将剑递还,“从现在起,每天酉时来此练剑。不是练招,而是练‘藏’——把杀意藏进骨头里,藏进呼吸里,藏进每一次心跳里。什么时候你能一剑刺出,剑到眼前我才察觉,什么时候算成。”
阿忧接过剑,重重点头。
从这天起,听涛小筑的黄昏,又多了道练剑的身影。
起初,阿忧每一剑都带着明显的寂灭气息,灰芒吞吐,隔着十丈都能感应到那股死寂。
但渐渐的,剑上的灰芒越来越淡。
十日后,只剩一层若有若无的灰晕。
一月后,灰晕消失,木剑看起来就像一柄普通的木剑。
两月后,连剑风都不带丝毫杀气。
直到三个月期满的最后一天傍晚。
阿忧站在水湾边,闭目凝神许久,忽然睁眼,一剑刺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
没有剑光,没有剑风,甚至连破空声都微弱如蚊蚋。
但三丈外的白先生,瞳孔骤然收缩!
她身形急退,同时并指连点,七道剑气交织成网,才将这一剑拦下。
剑尖停在白先生咽喉前三寸,静止不动。
阿忧收剑,躬身:“白师,弟子成了吗?”
白先生看着咽喉前三寸处——那里,空气被剑意侵蚀,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久久不散。
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成了。”
三个月,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观星崖。
院长难得没喝酒,背对云海,负手而立。
阿忧、白露、石砚、陆小七、白先生五人立于身后。
“三个月了。”院长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阿忧,“让为师看看,你这三个月,长了多少本事。”
他随手折下一段枯枝:“用你全部本事,攻我。”
阿忧深吸一口气,拔剑。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蓄势——剑出如呼吸般自然,如流水般顺畅。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杀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出的瞬间,观星崖上忽然风止云滞,连远处的鸟鸣都消失了。
院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枯枝轻点。
叮。
枯枝与木剑相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轻鸣。
然后,院长手中的枯枝,从相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院长看着手中仅剩的半截枯枝,又看向阿忧,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藏锋于鞘,寂灭于心’。”
他丢掉枯枝,拍了拍阿忧的肩膀:“这三个月,你没白熬。现在的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阿忧收剑,心中却无多少欢喜,反而更加沉重。
这三个月的苦练,只是因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院长望向北方天空,那里阴云密布。
“准备准备吧。”他轻声道,“三天后,你们四个陪小五去一趟北境。”
“北境?”白露皱眉,“师父,北方正在打仗……”
“正是要打仗,才要去。”院长眼中闪过冷光,“天陨派和蛮族勾结,影楼在背后推波助澜,有些人都开始忘了书院的存在了。”
他看向阿忧:“你不是一直想救赵瘸子和周先生吗?北境有一种‘龙涎香’,配合冰魄雪莲,可解五毒腐心掌的余毒。但龙涎香只有北漠天狼王庭的圣地方有。”
阿忧心头一震。
“当然,此行凶险。”院长淡淡道,“你们可能会遇到蛮族大军,遇到天陨派高手,甚至……遇到影楼的伏杀。怕吗?”
五人齐声:“不怕!”
“那就去吧。”院长转身,望向云海,“记住,此去不为杀人,不为夺宝,只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让这天下知道,书院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