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碎玉淬锋,藏剑之意(1/2)
卯时,碎玉涧。
天光未亮,涧水轰鸣。
阿忧赶到时,白露已立于瀑下水潭中央,白衣如雪,踏水不沉。
“今日第一课。”她声音清冷,隔着瀑布水声依旧清晰入耳,“‘静’。”
阿忧立于岸边:“请师姐指点。”
白露未答,只是抬手一指。
指尖迸发一道冰蓝剑气,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直射阿忧面门!
阿忧本能拔剑格挡。
铛!
木剑与剑气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阿忧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整条右臂都覆上一层薄霜。
“我让你动了吗?”白露淡淡道。
阿忧一怔。
“我说的是‘静’。”白露踏水而来,步步生莲,“无论面对何种攻击,心要静,气要静,剑也要静。你刚才那一挡,心已乱,气已浮,剑已躁——所以才会被寒气侵入。”
她走到阿忧面前三尺处停下:“再来。”
这一次,她屈指轻弹。
三颗水珠自潭中飞起,化作冰锥,分袭阿忧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阿忧深吸一口气,默诵《听涛养剑诀》,强压下拔剑的本能,只是静静站着。
冰锥在距离他皮肤寸许处骤然停住,悬停空中。
“很好。”白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记住这种感觉——不是不防,而是‘以静制动’。你的寂灭剑意太过霸道,出鞘必见生死。但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平静之下。”
她挥手散去冰锥:“接下来三个月,你每天卯时来此。我不教你剑招,只陪你‘静坐’——什么时候能在我的剑气临身时,心跳不乱,气息不浮,什么时候这一课才算过。”
阿忧重重点头。
从这天起,碎玉涧的清晨,总能看到两道身影。
一道白衣如雪,立于瀑下,指弹剑气,如雨倾盆。
一道青衫持剑,静立潭边,闭目凝神,不动如山。
起初,阿忧每次都被剑气逼得狼狈不堪,不是被冰霜覆体,就是被水箭划伤衣衫。但他渐渐发现,当心神真正沉静下来时,那些看似凌厉的攻击,轨迹反而变得清晰可辨。
第七日,他已能在十道剑气中,静立不避。
第十五日,三十道剑气临身,呼吸不乱。
一个月后,白露全力施为,百道剑气如暴雨倾盆,阿忧依旧静立,连衣角都未被划破。
“可以了。”白露收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一课,你过了。”
阿忧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静”不是不动,而是“随时可动”。就像拉满的弓弦,看似静止,却蕴藏雷霆。
巳时,演武场。
石砚早已等候在此。他今日未背重剑,只是赤手空拳站着,气息沉稳如岳。
“石师兄。”
“院长让我陪你练根基对撞。”石砚言简意赅,“你的寂灭剑意虽强,但肉身与真气根基,仍是短板。若遇到专修体魄的对手,近身缠斗会吃亏。”
他一步踏前,地面微震:“来,接我一拳。”
没有花哨,就是简简单单一拳直击。
但这一拳出,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拳风刮得人脸生疼。
阿忧不敢怠慢,木剑横挡。
拳剑相交。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阿忧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而石砚只是身形晃了晃。
“力量分散了。”石砚收拳,“你刚才那一挡,用了七分力在剑上,三分力在卸力。但面对纯粹的力量碾压,卸力无用——要么硬碰硬,要么完全避开。”
他再次出拳:“再来。”
这一拳,更重,更快。
阿忧咬牙,不再卸力,而是将全部真气灌注木剑,以剑作盾,硬接!
轰!
这一次,他只退了三步,但整条手臂骨骼作响,五脏六腑都震得翻腾。
“好!”石砚眼中精光一闪,“这才对!根基对撞,拼的就是谁更硬,谁更韧!你虽然修为不如我,但剑意特殊,真气质量极高——若能完全发挥,足以弥补境界差距。”
从这天起,演武场上每天传出震天巨响。
石砚的拳越来越重,从单纯的力道碾压,到后来融入厚土剑意,每一拳都如山岳倾覆。
阿忧也从最初的勉强招架,到渐渐能稳住身形,再到后来——一个月后,他已能在对撞中不退半步!
“差不多了。”石砚收拳,看着浑身淤青却挺直站立的阿忧,难得露出笑容,“你的根基,已经扎实到先天三重的水准。剩下的,就是实战磨砺了。”
他拍了拍阿忧肩膀:“下午陆小七那关,小心些。那小子阴招多。”
未时,机关谷。
这是工院专门用来测试机关陷阱的山谷,地形复杂,林木丛生。
阿忧刚踏入谷口,就听见陆小七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小师弟,准备好了吗?师兄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突然塌陷!
阿忧早有防备,纵身跃起。但空中忽然张开一张大网,网绳上挂满倒刺,闪烁着诡异的绿光——显然淬了毒。
木剑一划,寂灭剑意吞吐,将大网撕开缺口。阿忧身形一闪,从缺口中钻出。
刚落地,两侧树丛中射出数十支弩箭,箭头发黑,带着腥气。
“没完没了!”阿忧剑舞成圆,将弩箭尽数击落。
但陆小七的机关岂会这么简单?
被击落的弩箭落地瞬间,忽然爆炸!不是火焰,而是浓密的烟雾,瞬间笼罩方圆十丈。
烟雾有毒!
阿忧屏息急退,但烟雾中忽然伸出数条藤蔓,如活物般缠向他的四肢。藤蔓上生满倒刺,刺尖幽蓝。
“木系机关?”阿忧一惊,剑光连闪,斩断藤蔓。
可斩断的藤蔓落地后,竟迅速生根,长出新的枝条,反而越来越多!
“嘿嘿,这叫‘生生不息藤’,砍得越多长得越快!”陆小七的声音飘忽不定,“小师弟,想想办法呀!”
阿忧闭目,心神沉静。
既然砍不断……那就“灭”。
他不再挥剑斩藤,而是将寂灭剑意凝聚于剑尖,轻轻点在最近的一根藤蔓上。
灰芒一闪。
那根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灰败,最终化作飞灰。而枯萎的迹象如瘟疫般蔓延,所有与之相连的藤蔓都迅速衰亡,几个呼吸间,满谷藤蔓尽数枯死。
烟雾散去,陆小七从一棵树后探出头,目瞪口呆:“这、这就破了?我这‘生生不息藤’可是能困住先天五重的!”
阿忧收剑,擦了擦额角冷汗:“陆师兄,还有吗?”
陆小七挠头:“有是有……但那些机关造价太高,用一次心疼半年。算了算了,今天到此为止!”
他跳下树,凑近阿忧,小声道:“不过,你这剑意也太霸道了。以后对敌,尽量别在人前用——刚才那一手,要是被懂行的看见,立马就能猜出你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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