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根系之下（1/2）
怪物的形体开始不稳定，表面浮雕活跃起来。一个个文明的声音从它内部传出，最初是混乱的尖叫，逐渐变成清晰的词语，最后汇成一首多种语言的合唱。
他们从未离开...洛凡轻轻触碰怪物的胸口，现在，选择吧。继续做别人的武器，还是成为这些声音的载体？
茧外，莎拉和归墟看到紫金茧先是收缩到极点，然后爆发出一圈耀眼的光芒。当视线恢复时，怪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的水晶人形——轮廓柔和，内部流淌着所有被修剪文明的色彩。
新生的存在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转向洛凡，发出三重奏的声音：感谢你...唤醒我们...
原来怪物从来不是怪物，而是被CX-099协议禁锢的文明集合体。现在它们获得了平衡之力的救赎，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意识网络。
随着危机解除，三圣树迅速修复损伤。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个新生存在自愿融入三圣园体系，成为文明记忆的活体图书馆。那些曾被修剪的文明，至少以这种方式获得了某种延续。
事后分析表明，CX-099协议的幕后黑手是初代守望者中的极端派，他们从未放弃培育完美继承者的疯狂计划。但这次失败后，残余势力已经退回虚影之中。
在总结会议上，洛凡提出了一个震撼性的建议：我们一直专注于外部威胁，但三圣园内部仍有隐患。他指向那些被修复的光之巨影，建议全面升级防御体系，核心原则是：任何控制机制都必须有对应的制衡力量。
莎拉补充：就像三圣树相互制约那样。混沌、秩序与平衡永远互相监督。
归墟的提议更加激进：应该将部分权限下放给培育中的宇宙。让被守护者参与守护，才是真正的平衡。
决议全票通过。三圣园开始了建成以来最大的改革：光之巨影被重组为三议会制，每个决议需要三方代表达成共识；主系统接入文明记忆网络，确保每个决定都考虑历史教训；甚至三圣树本身也接受定期，防止任何单一倾向占据主导。
夜幕降临——如果虚空中的时间波动可以称为夜晚的话——洛凡再次站在湖心平台。额间的纹章平静下来，但内心的波澜尚未平息。莎拉和归墟悄然出现在两侧，三人无言地注视着湖水中无数宇宙的倒影。
今天我才真正理解守树人的意义。洛凡打破沉默，不是站在树前保护它...而是确保树不会长成独裁者。
莎拉轻笑：所以园丁的最高境界，是让自己失业？
归墟望向混沌之树的方向：或者被修剪掉。
三人相视而笑。笑声中，三圣树轻轻摇曳，一片叶子飘落湖面，激起涟漪荡过无数个世界的投影。在那涟漪中，隐约可见新的故事正在孕育。
三圣园的黎明之光第七百二十二次绽放时，洛凡站在混沌之树的阴影交界处。暗红色的光晕透过半透明叶片，在他身上投下蛛网般的纹路。他伸手触碰树干，感受树皮下混沌能量的脉动——与秩序之树的规律波动不同，这里的能量如同醉酒的诗句，狂放不羁却又暗含韵律。
晨间扫描发现异常。主系统的声音从地底根系传来，语调中带着罕见的迟疑，混沌根系第七支脉末端检测到未知空间褶皱。能量特征既非混沌也非秩序，更不是平衡。
洛凡的指尖在树皮上停顿：坐标？
根系末端，靠近虚渊边界。
虚渊——三圣园对混沌与秩序完全中和后形成的绝对虚无地带的称呼。那里本该空无一物，如同数学中的零。
通知莎拉和归墟，我去勘察。洛凡的额间纹章亮起紫金光晕，一套轻甲从虚空中浮现，覆盖全身。这是三圣园改革后的新装备，融合了三系特性：混沌的适应性、秩序的稳定性与平衡的调和力。
穿过混沌之树的传送根系，洛凡来到了一片他从未见过的领域。这里像是巨树根须的坟场——无数断裂的根系漂浮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断口处闪烁着垂死的暗红光芒。更远处，空间本身呈现出病态的褶皱，如同被揉皱后又勉强展平的羊皮纸。
扫描显示这些根系是被刻意切断的。主系统报告，切断时间...无法测定。似乎同时存在于过去与现在。
洛凡谨慎地靠近最近的一条断根。当他伸手触碰时，断口突然喷出一股灰雾，在空中凝结成模糊的影像：一个与三圣园结构相似但颜色颠倒的建筑群，整体呈现暗灰色调，中央矗立着三棵漆黑的。
镜像园丁之庭？洛凡本能地后退一步，影像随即消散。
未在任何记录中发现类似结构。主系统回应，但检测到微弱的CX-099协议残留信号。
莎拉和归墟通过远程连接接入通讯。莎拉的影像从银蓝数据流中成形：秩序根系对应位置未发现异常。需要我过去吗？
先等等。洛凡转向另一条断根，归墟，查一下混沌教派的古老典籍，有没有关于反向修剪的记载？
归墟的虚影由暗红微粒组成：有一个边缘传说...称最初的混沌信徒中有一派主张修剪园丁。他们认为过度平衡本身就是一种疾病，需要用极端混沌来。
洛凡正要回应，所有断根突然同时震动！灰白雾气凝聚成旋涡，中心处浮现一个黑洞般的入口。更诡异的是，入口边缘闪烁着熟悉的紫金光粒——平衡之树的能量特征。
有人用我们的力量打开了通道...洛凡的护甲自动增强防御，主系统，锁定我的位置。如果我十分钟内没有返回，启动强制召回。
踏入黑洞的瞬间，洛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坠落感——不是空间上的下坠，而是存在层面的沉降。当双脚再次触地时，眼前的景象证实了他的猜测：这是一个与三圣园完全对称的暗色世界，天空是深灰的，地面布满龟裂的纹路。远处矗立着三棵漆黑巨树，形态与圣树相同但气质截然不同。
欢迎回家，平衡者。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洛凡转身，看到一个身披灰袍的人形。兜帽下的面孔不断变化——时而是年轻时的洛凡自己，时而是陌生的守望者，时而是CX-099协议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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