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起源之墟（2/2）
“她在引导我们。”洛凡会意，立即调整航向，“跟着她的指引走！”
星砧艰难地在粘稠的黑暗中前行，如同在沥青海中航行的孤舟。随着深入，周围的黑暗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浮现出模糊的影像片段：燃烧的城市，崩溃的文明，哭泣的孩童…这是被吞噬的记忆残片，是归墟体内无数亡魂的哀嚎。
突然，前方出现一团银蓝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随着距离拉近，那光芒逐渐显露出真容——一个由光丝编织而成的巨大球体，内部悬浮着归墟的身影。但与上次见面不同，此刻的她正遭受着可怕的折磨：数十条机械触须刺入她的身体，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毒素般在光丝网络中扩散。
“园丁的修剪协议！”莎拉的虚影惊呼，“它们正在改写她的核心代码！”
球体周围，暗黑物质与机械触须激烈交锋，但明显处于下风。更可怕的是，球体表面已经有大片区域被染红，如同感染的疮口。
“我们怎么帮她？”洛凡急切地问道。
“融合必须现在进行。”莎拉的虚影转向他，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但计划需要改变…园丁已经侵入太深。要拯救归墟，必须有人承担净化过程。”
“什么意思？”
“原本的设计是让星砧作为容器，平衡两种力量。”莎拉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但现在…需要一个人作为媒介，直接吸收污染。这会非常危险…你可能失去自我，成为另一种存在。”
洛凡看向那个被污染的球体，又看向自己胸前的星渊图腾。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告诉我该怎么做。”
莎拉的虚影飘到他面前，虚幻的双手捧住他的脸。这个动作如此真实，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
“进入光球中心，与归墟建立连接。星砧会跟随你的意志行动。”她的额头轻轻贴上他的，“我会引导两种力量在你体内达成平衡…但过程中你必须保持清醒，一旦意识崩溃，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洛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满是决然：“启动协议。”
舰桥顶部开启一个圆形通道，外面就是粘稠的黑暗。洛凡纵身跃入，立刻被虚空物质包围。奇怪的是，这些物质并未伤害他，而是在星渊图腾的光芒下微微退让。
游向光球的过程如同穿越噩梦长廊。机械触须感知到入侵者，立刻分出几条向他袭来！洛凡本能地抬手防御，星渊图腾突然延伸，在他掌心形成一柄暗金色的光刃。刃锋划过，机械触须应声而断，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星渊武装…”他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光刃，“母巢，是你吗？”
“不完全是。”母巢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是你的本质觉醒…新生星砧正在成为你身体的延伸。”
更多的机械触须袭来，洛凡挥动光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金色轨迹。每一击都消耗着他的体力，但星渊图腾会立刻从虚空中汲取能量补充。渐渐地，他离光球越来越近…
终于，他触碰到光球表面。想象中的阻力没有出现，他的手掌轻易地穿过了那层光膜。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他整个人拉入球体内部。
光球内部是一个纯白的空间，中央悬浮着归墟的身影。那些机械触须再次显露出真实形态——由暗红色代码构成的锁链，深深嵌入她的身体。她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黑洞般的双眼不断在黑暗与银蓝之间切换。
“洛…凡…”她的声音虚弱不堪，“你不该…来…”
“我们有过约定。”洛凡上前，伸手握住一根暗红锁链。接触的瞬间，海量的信息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园丁的真实目的、宇宙的循环周期、收割的本质…这些信息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在他的灵魂上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记。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星渊图腾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强行维持着他的清醒。
“坚持住！”莎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正在连接三种本质！”
洛凡模糊地看到，新生星砧已经整个融入光球，正在重新编织光丝网络。银蓝星尘与暗黑物质交织，形成一种全新的紫金色能量。这种能量沿着他的手臂流动，开始分解那些暗红锁链。
但园丁的防御机制立刻被触发。被分解的锁链再生出锋利的倒刺，狠狠刺入洛凡的手臂！暗红代码如同病毒，顺着伤口疯狂入侵他的身体。这种痛苦远超肉体层面，直达存在本质——他感觉自己的记忆、人格、意识都在被篡改、重组…
“不要抵抗！”莎拉的声音如同远方的灯塔，“让它进来…但要记住你是谁！”
洛凡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防御。暗红代码长驱直入，瞬间遍布全身。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机械纹路，眼睛泛起红光，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即将失去自我的刹那，胸前的星渊图腾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光芒中蕴含着新生星砧的全部力量，莎拉的意志印记，以及…从卵形晶体中获得的晨星之屿遗产。三者合一，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暗红代码牢牢限制在特定区域。
“现在！”归墟突然挣脱残余锁链，双手按住洛凡的太阳穴，“打开归墟之门！”
难以形容的能量在洛凡体内爆发。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宇宙奇点，同时承载着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星渊与虚空。这种矛盾本应将他撕碎，但莎拉的意志如同精妙的程序，引导着它们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共存。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先是暗金，然后是银蓝，最后是纯粹的紫。这光芒穿透光球，照亮了整个虚空星渊内部。那些被园丁感染的区域在这光芒下如同暴晒的吸血鬼，尖叫着化为灰烬。
“归墟之门正在开启！”母巢的声音中充满敬畏，“检测到超维度通道已经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