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战后创伤:叶狂的断臂与荣耀(1/2)
当啷。
一把锯齿已经卷刃的精钢骨锯,被一只颤抖的手扔进了盛满酒精的搪瓷托盘里。溅起的淡红色液体洒在白色的床单上,迅速晕染开来。
紧接着,是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凌素拿着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那个还在渗血的巨大创口上。
滋——!
躺在手术台上的汉子猛地挺直了脊背,浑身肌肉紧绷如铁,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压抑住的闷哼。汗水像溪流一样从他额头滚落,瞬间湿透了身下的垫子。
“叶帅,忍着点。”
凌素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扔掉烙铁,迅速撒上止血粉,用厚厚的纱布将那处原本连接着左小臂、现在却空空荡荡的断茬紧紧缠绕。
叶狂大口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他睁开那只仅剩的独眼,看了一眼旁边木桶里那截已经发黑的断臂,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
“没事……不就是少只手吗?”
他的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子混不吝的匪气,“反正老子也不用绣花。”
……
三天前,葱岭哨所。
一场原本毫无悬念的清剿战。
残存的几十名哥萨克骑兵被围困在一个山洞里。叶狂本想劝降,因为陛下说过要劳动力。
但当他走进山洞的一瞬间,那个装死的罗刹军官引爆了身上藏着的一桶黑火药。
巨大的冲击波没有炸死叶狂,但一块飞溅的岩石碎片,像铡刀一样切断了他的左小臂,连骨头都给砸碎了。
“大帅,伤口感染了,必须锯掉,否则毒气攻心。”
这是凌素当时的诊断。
叶狂看着自己的断手,沉默了三息,然后拔出刀,递给凌素。
“锯。”
……
京城火车站。
汽笛声呜咽,像是在低声哭泣。
一列挂着红十字旗帜的专列缓缓进站。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比往常要慢得多,仿佛怕惊扰了车上的伤员。
站台上,周辰一身黑衣,负手而立。
身后,文武百官静默无声。就连平日里最聒噪的铁牛,此刻也耷拉着脑袋,手里捏着一顶新买的皮帽子,不停地揉搓着。
车门打开。
两名黑狼卫抬着一副担架走了下来。
叶狂并没有躺着。他强撑着坐了起来,拒绝了搀扶,单手扶着车门,摇摇晃晃地站到了站台上。
他的左袖管空荡荡的,随着冷风轻轻摆动。
“臣……叶狂,幸不辱命。”
叶狂想要行礼,却因为身体失衡,踉跄了一下。
周辰一步跨出,扶住了他。
入手处,那个曾经壮得像头熊的汉子,此刻却瘦了一大圈,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
“谁干的?”
周辰的声音很轻,但站在身后的王安石却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像是瞬间入冬。
“一个罗刹国的疯子。”
叶狂咧嘴笑了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不过他也变成灰了。陛下,安西省稳了,界碑立在葱岭上,往西五百里,没人敢大声说话。”
周辰看着那截空荡荡的袖管。
他想起了当年在盘龙山上,那个挥舞着双刀、嗷嗷叫着冲锋的猛将。想起了在嘉峪关外,那个站在火车头上、指点江山的狂人。
现在,这把大周最锋利的刀,断了。
“疼吗?”周辰问。
“不疼。”
叶狂摇摇头,眼神有些躲闪,“就是……就是以后骑马不太方便了。可能……没法再给陛下冲锋陷阵了。”
这是他最害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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