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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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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原典溯源与文本语境:孟子论 “人和” 的思想史定位

《孟子?公孙丑下》中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的论断,植根于春秋战国时期礼崩乐坏的历史语境。孟子所处的战国中期,各诸侯国以 “力” 争雄,法家的耕战思想、纵横家的权谋之术盛行,而儒家始终坚守 “以仁统礼” 的政治理想。此句原文的完整表述为:

“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从文本结构看,孟子以军事攻防为喻,层层递进论证 “人和” 的决定性意义。首先,“三里之城,七里之郭” 的小城若 “环而攻之不胜”,证明自然天时(如气候、时令)不及地理险要;其次,即便 “城高池深、兵利粟多”,若守方 “委而去之”,则说明地理优势仍不及人心归附。最终落脚点在 “得道者多助”,将 “人和” 升华为政治合法性的伦理基础 ——“人和” 并非简单的人际关系和谐,而是基于 “道” 的价值共识与群体凝聚。

从思想史脉络看,这一论断承继了《尚书》“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的民本思想,又突破了西周天命观中 “天” 的神秘性。孔子曾言 “仁者爱人”,孟子则将 “仁” 落实为 “得民心” 的政治实践,使 “人和” 成为连接伦理道德与政治秩序的核心范畴。与同时期道家 “道法自然” 的无为思想、法家 “不恃人之为吾善也” 的性恶论相比,儒家对 “人和” 的推崇,本质上是对人文理性的肯定 —— 人通过道德实践建构秩序,而非依赖自然条件或强制权力。

二、概念解构:天时、地利、人和的哲学内涵辨析

(一)“天时”:自然秩序与历史时机的双重维度

在先秦语境中,“天时” 兼具自然与历史双重属性。自然层面,指四季更迭、气候雨晴等农业社会赖以生存的自然条件,如《礼记?月令》对 “天时” 的规范:“孟春之月,令会男女,奔者不禁,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此谓得天时。” 历史层面,“天时” 则指向朝代更迭的天命机缘,如《周易?革卦》“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将改朝换代视为顺应 “天时” 的历史必然。

孟子所言 “天时” 更侧重前者,即军事行动中的自然条件。但从深层看,儒家并未将 “天时” 视为纯粹客观的力量,而是赋予其道德属性 ——“天” 作为义理之天,其 “时” 与 “道” 相通。如朱熹《四书章句集注》所言:“天时,谓时日支干、孤虚旺相之属也。” 虽含术数因素,但最终强调 “天时” 需与 “人道” 相合,否则 “虽得天时,不如地利”。这种 “天人合一” 的思维模式,使 “天时” 成为介于自然规律与道德秩序之间的过渡概念。

(二)“地利”:地理空间的政治经济学意义

“地利” 的核心是地理环境对人类活动的制约与赋能。孟子以 “城高池深”“山溪之险” 为例,揭示了农耕文明中地理屏障的军事价值。但从更广维度看,“地利” 包含自然资源、交通区位、生态格局等多重要素。《管子?牧民》曾系统论述 “地利”:“不务天时,则财不生;不务地利,则仓廪不盈。” 将土地肥沃、水利便利等视为治国根本,这与孟子的 “地利” 观形成互补 —— 前者侧重经济生产,后者侧重军事防御,共同构成古代国家实力的物质基础。

值得注意的是,儒家对 “地利” 的态度始终辩证:既承认 “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又警示 “委而去之” 的地利失效。这种矛盾性实则反映了对 “人” 的主体性的强调 —— 地理优势是静态的,唯有通过 “人” 的组织与利用,才能转化为现实力量。如战国时期秦国据崤函之固而统一六国,并非仅靠地利,更因商鞅变法激活了人力潜能,这恰是 “地利不如人和” 的历史注脚。

(三)“人和”:从群体凝聚到伦理共同体的建构

“人和” 是三者中最具哲学深度的概念,其内涵可分层解析:

心理层面:情感认同与价值共识。孟子认为 “人和” 的基础是 “人心所向”,即通过 “得道” 使民众产生道德认同。“得道者多助” 之 “道”,即仁政之道,包括 “制民之产”“省刑罚、薄税敛” 等具体政策,使百姓 “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从而形成情感依附。

社会层面:组织协同与秩序建构。“人和” 并非个体善意的简单叠加,而是通过礼义规范形成的有机整体。《荀子?王制》言:“人能群,彼不能群也。人何以能群?曰:分。分何以能行?曰:义。” 强调以 “义” 定 “分”,通过社会分工与伦理秩序实现群体效能最大化,这与孟子的 “人和” 观在本质上相通。

伦理层面:道德共同体的终极追求。儒家理想中的 “人和”,最终指向 “大同” 社会:“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此时 “人和” 超越了利益聚合,成为以 “仁” 为核心的伦理共同体,个体在 “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 的推扩中实现自我价值与群体和谐的统一。

从 “天时→地利→人和” 的递进关系看,孟子实则建构了一个从客观条件到主观能动、从物质基础到精神认同的价值序列。这种序列并非否定自然与地理的作用,而是强调:当三者冲突时,“人和” 因其蕴含的道德主体性与社会整合力,成为更具决定性的变量。

三、历史语境中的实践验证:从王朝兴替看 “人和” 的政治效能

(一)商周革命:从 “天命” 到 “民心” 的合法性转向

周武王伐纣时,史载 “武王伐纣,东面而迎岁,至汜而水,至共头而坠。彗星出,而授殷人其柄”(《荀子?儒效》),天象似乎不利于周,但牧野之战中 “纣师虽众,皆无战之心,心欲武王亟入”,最终 “前徒倒戈”,商王朝覆灭。这一事件被儒家解读为 “天时不如人和” 的经典案例 —— 商纣王 “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尚书?牧誓》),失德而失民心,即便有 “天命” 眷顾(商为玄鸟降而生),仍难逃败亡。周初统治者由此提出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尚书?蔡仲之命》),将政治合法性从 “天命” 转向 “民心”,奠定了 “人和” 作为治国根本的历史传统。

(二)楚汉相争:“人和” 对 “地利” 的超越

秦末楚汉相争中,项羽据关中形胜(“关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饶,可都以霸”),却因 “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予人利”(《史记?高祖本纪》),导致韩信、陈平相继叛离,最终众叛亲离,自刎乌江。反观刘邦,虽无项羽之勇、关中之地,却能 “任天下武勇,以利分之”,团结张良、萧何、韩信等人才,形成 “人和” 之势。汉初陆贾在《新语》中总结:“项羽倍仁义而任武力,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 此例深刻印证了孟子 “地利不如人和” 的论断 —— 地理优势若缺乏人心凝聚,终成无源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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