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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出不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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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当然不会回答。

只是趴在那里,看着她,偶尔摇一下尾巴。

沈清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

泪干了,眼睛红肿。

她看着那条狗,那条依旧趴在那里、依旧看着她的狗。

“你饿不饿?”她问。

狗的耳朵动了动。

沈清越站起来,腿已经麻了,她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狗也站起来,依旧隔着那几米的距离。

她走到不远处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几根火腿肠。

出来的时候,狗还在原地等她。

她剥开火腿肠,掰成几段,放在地上。然后退后几步。

狗慢慢走过来,低头嗅了嗅,然后开始吃。它吃得很急,显然是饿坏了。牙齿撕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清越看着它吃,忽然又想起那个病房里的女人。

她也饿过吗?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有人给她吃的吗?那些畜生糟蹋她的时候,她想过死吗?

她想起外公说的那些话:“她清醒的时候,恨自己,割。糊涂的时候,想起那些事,撞墙,掐自己,拿头撞地。”

那些手腕上的疤痕,那些脖子上的淤痕,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才会这样折磨自己?

沈清越蹲下来,看着那条吃完火腿肠、正在舔嘴的狗。

“你说,人贩子该不该死?”

狗看着她,尾巴摇了摇。

“那个男人也该死。”她说,“那个把我妈关在笼子里、糟蹋她的畜生,也该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可他们都死了。”

“人贩子早就死了,被人打死的。那个男人也死了,病死的。他们死了,一了百了。可我妈还活着,我还活着。我们活着,就得一直背着那些事。”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背的那些,比我背的,重一万倍。”

“她被关了多久?被打了多久?被糟蹋了多少次?那些晚上,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生下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被抢走的时候,她又是什么感觉?”

“她清醒的时候,想起那些事,恨自己,也恨我。她糊涂的时候,又把我当成那个三岁的囡囡,想保护我,想救我。”

“这两个都是真的。她的恨是真的,她的爱也是真的。它们缠在一起,分不开,解不了。她这辈子,就被这两根绳子捆着,勒着,勒得喘不过气来。”

沈清越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恨我,是因为我让她想起那些事。她爱我,是因为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没办法。她谁都恨,谁都爱,恨自己,爱自己,恨我,爱我……她疯了,是因为她受不了了。那些东西太多了,太沉了,她扛不动了。”

她伸出手,慢慢靠近那条狗。

狗没有躲,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点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那种眼神,像是很久没有被人好好看过,忽然有人看了它一眼,它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手终于碰到了它的头。脏兮兮的毛,瘦得硌手,但活着的、温热的、正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你也没有家。”她说,“我也……没有家。”

狗舔了舔她的手。

那舌头温热而粗糙,带着一点点火腿肠的味道。

沈清越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次,她没有躲,没有擦。她让那些眼泪流着,一滴一滴,落在狗脏兮兮的毛上。

——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傅沉舟的别墅。

她给傅沉舟发了一条消息:我没事,想一个人待一晚。别找我。

然后她关了手机。

她带着那条狗,打车到附近的一家高端一点的宠物友好酒店。

她洗了一个热水澡。

闭上眼睛,是那个女人的脸。

她睁开眼睛,看着水流顺着自己的身体流下去,流进地漏。

她忽然想,那些年,那个女人是不是也这样站在水耻辱?

可是洗不掉。

那些东西,早就渗进骨头里了,洗一辈子也洗不掉。

洗完澡,她坐在床边。

那条狗趴在门口的地上,依旧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沈清越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狗当然不会回答。

“我给你起一个吧。”她说,“就叫……小黄?”

狗摇了摇尾巴。

“那就是同意了。”她说。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

她看着那张脸,想起病房里那个女人的脸。

清醒的时候,那张脸上全是恨。糊涂的时候,那张脸上全是天真。

她想起外公的话:“你走吧。别再来。她没有你,会好过一些。你也没有她,会好过一些。”

放过彼此。

可她怎么放过?

她恨了那么多年,恨妈妈不要她,恨妈妈丢下她,恨妈妈让她一个人在福利院。

可现在,她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因为妈妈已经回答了。

用那些疤痕,用那些伤口,用那个抱着枕头的佝偻身影,用那句“看到你就想吐”,也用那句“囡囡乖,妈妈在”。

她回答了。

只是这个答案,比沈清越想象的,痛苦一万倍。

半夜,她醒了。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点光。她侧过头,看向门口。

那条狗还在。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头朝着她的方向,眼睛在黑夜里亮着,像两颗小小的星。

“小黄。”她轻轻叫了一声。

狗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清越看着它,忽然说:

“你说,人贩子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

狗当然不会回答。

狗忽然站起来,慢慢走近。

它走到床边,停下来,看着床上的她。

然后,它轻轻跳上床,趴在她脚边,把脑袋搁在她的腿上。

温热的,沉甸甸的。

沈清越愣住了。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粗糙的毛,硌手的骨头,还有那一点点温热的体温。

“你也不容易。”她说,“在外面流浪,饿肚子,被人赶,被人踢。可你还是跟着我,为什么?”

狗当然不会回答。

只是在她抚摸它的时候,尾巴轻轻地摇了一下。

沈清越闭上眼睛。

腿上传来的温热,和那只手的触感,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还活着。

还得活着。

第二天早上,沈清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

她躺在床上,盯着那块水渍形状的污渍,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坐起来,看向脚边。

那条狗还在,趴在她脚边,看着她。见她醒了,尾巴摇了摇。

沈清越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八月的阳光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尘土气息。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人在等公交,有人在骑电动车,有人在路边摊买早餐。一切如常。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那条狗。

“小黄。”她说。

狗站起来,尾巴摇了摇。

“我带你走。”

——

走出酒店,阳光刺眼。

沈清越站在门口,抬头看天。天很蓝,蓝得不像真的,蓝得让人想哭。

小黄蹲在她脚边,也抬头看天,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清越低头看着它。

脏兮兮的毛,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很亮。

“走吧。”她说。

一人一狗,走进阳光里。

走了几步,沈清越忽然停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医院的方向,那个女人的方向。

那个女人此刻在做什么?清醒着,还是糊涂着?抱着枕头叫囡囡,还是坐在床上发呆?手腕上的那些疤痕,今天会不会又添一道新的?

沈清越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走。

那个女人说得对。她看到她,就会想起那些事。她是那段记忆的化身,是那个笼子的延伸。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提醒,一种折磨。

所以,她走。

就像当年外公把她送走一样。

不是为了谁好,只是……没有办法。

那个女人需要活下去。她也需要活下去。

沈清越转身,继续走。

小黄跟在她身边,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不再远远地跟着,而是并排走着。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是人。

一道,是狗。

都是流浪的。

都没有家。

都还活着。

她想起那个女人糊涂时唱的儿歌,她不知道,这首歌是她妈妈教的

现在,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那个女人有多恨她,也知道了那个女人有多爱她。

她知道了,她们都是受害者。

人贩子死了。那个畜生也死了。

可笼子还在。

它在这个女人心里,也在沈清越心里。

她在笼子里面出不去,她在笼子外面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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