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曾经的盟约（2/2）

“但这一次，他们似乎更接近成功。”阿斯特拉缓缓道，目光投向星象仪中心的金色光球，光球中开始浮现出东方大陆的轮廓，以及四个明亮但不断扩散暗红色阴影的节点。“四个‘伤口’同时被激活，碎片的力量被有意识地引导和放大，地脉网络正在被系统性污染……侵蚀场的成型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了太多。而且……”

他指向大陆中央，那个散发着温暖金光、但边缘已经开始波动不稳的核心节点。“世界之脉的核心屏障，已经出现了衰弱的迹象。按照这个趋势，确实……可能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连周围旋转的星辰，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龙族……诸位守护者，”雷恩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四位龙王，“我们穿越迷雾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告知危机，更是为了寻求解决的方法。老卡努的指引，让我们相信，龙族掌握着治愈‘伤口’、安全处理碎片、甚至修复地脉的知识。大陆的无数生灵，包括我们的同伴，仍在抗争，在等待希望。我们恳请……不，我们请求，以盟约继承者的身份，请求龙族的帮助！”

他再次躬身，这次更深。莉娜、星尘、艾丽希雅、艾吉奥、阿夏、哈维也同时行礼。哈维的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同样郑重。

四位龙王沉默着。

良久，泰坦尼亚缓缓开口，声音中的怒意稍减，多了几分沉重：“帮助……我们并非不愿。但汝等需明白，龙族的现状。”

他指向脚下的大地，指向周围的星辰，指向岛屿深处那些寂静的建筑。“三千年前那场修复，耗尽了吾族大半的力量。无数同胞陷入永恒的沉眠，化作山脉、湖泊、岛屿，成为封印的一部分。四位龙王中，克罗诺斯耗尽本源，融入时光长河，维持着整个屏障体系与封印网络的最后稳定，其意识已近乎消散，无法回应。阿斯特拉、我、利维坦、索兰纳斯，也因持续镇压自身对应的节点，并维持这片圣地的存在，力量衰退严重，无法长时间离开阿斯塔利亚，更无法像三千年前那样，亲身降临大陆，以伟力强行扭转乾坤。”

利维坦接口，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海洋的哀歌日夜不息，我分出一半的心神，在镇压无尽海渊之下那块最大的‘腐朽’碎片，防止其彻底污染整个洋流。泰坦尼亚的根基与北方冰原的‘寒蚀’相连。索兰纳斯的梦境笼罩着峡谷的‘阴影’。阿斯特拉的星光注视着沙漠的‘虚无’。我们与‘伤口’的对抗，从未停止，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侵蚀的严重程度。”

阿斯特拉金色的眼眸看向雷恩：“我们能够提供的直接帮助，有限。我们无法派遣大军，无法亲身前往大陆征讨暗影。我们的力量，更多地用于维持圣地、屏障，以及镇压我们各自负责的核心碎片，防止侵蚀在瞬间爆发。”

希望似乎变得渺茫。但雷恩注意到，阿斯特拉说的是“直接帮助有限”，而非“无法帮助”。

“那么，间接的帮助呢？”莉娜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知识，方法，或许……还有我们手中这块‘秩序侧’碎片所提示的可能性？卡努前辈的传承中，提到了修复与净化。龙族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即使无法亲自执行，也可以将方法传授给我们，由我们去完成。”

索兰纳斯的光影波动着，那缥缈的声音响起：“智慧之语。确实，力量有穷，智慧不灭。三千年前，我们封印碎片，设下屏障，留下守望者，正是预见到了力量衰减的可能，并为后来者留下了……‘可能性’。”

阿斯特拉点了点头：“古老的盟约，并非单向的庇护。它是双向的守护，是责任的传递。龙族提供知识与最初的庇护，而‘后来者’——那些被选中的、心怀秩序与守护之志的智慧生灵——则负责在需要时，接过火炬，继续前行。卡努是盟约的执行者之一，而你们，通过了他的考验，来到了这里，便已具备了继承盟约责任的资格。”

他走向星象仪，伸手虚引。星象仪中心的金色光球光芒大放，投射出一幅更加清晰、细节丰富的东方大陆立体影像，特别是四个节点和地脉网络的连接。

“治愈‘伤口’，阻止侵蚀，其核心在于两点：第一，净化或重新封印被激活的碎片，切断污染源头；第二，修复受损的地脉网络，恢复其自我净化与稳定的能力。”阿斯特拉开始讲解，声音如同最博学的导师，“对于碎片，暴力摧毁风险极高，可能引发概念爆炸，造成更大范围的法则污染。最稳妥的方法，是‘概念覆盖’与‘能量循环封印’。”

他指向雷恩：“汝体内对碎片‘虚无’概念的同化，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正确的‘概念覆盖’雏形。但这需要施术者自身拥有足够强大和纯净的‘秩序’概念，并且深刻理解碎片的力量本质。龙族掌握着完整的‘概念调和’与‘法则镌刻’技艺，可以将这种覆盖过程系统化、安全化，甚至……引导碎片的力量，转化为修复地脉的‘工具’，而非单纯的‘封印物’。”

“而修复地脉，”利维坦接过话头，她手中的珊瑚短杖轻轻点向影像中那些被暗红色污染的脉络，“需要纯净而强大的秩序能量，以特定的‘共鸣频率’，注入地脉的关键节点，如同为生锈的机械注入润滑油，为枯萎的植物浇灌活水。单个个体的力量远远不够，需要构建一个临时的、覆盖性的‘净化场’。”

泰坦尼亚低沉的声音响起：“四个‘伤口’节点，是污染扩散的源头，但同时也是地脉网络的‘枢纽’。如果在四个节点同时进行高强度的‘概念覆盖’与‘净化场’激活，并让四个节点的净化能量产生共鸣，就有可能形成一个反向的、覆盖全大陆的‘秩序修复场’，强行逆转侵蚀过程，净化被污染的地脉，并为世界之脉核心的自我修复争取时间。”

“但问题在于，”索兰纳斯的光影闪烁着，“同时进行四个节点的净化，需要四组足够强大的‘秩序’能量源，以及四组精通‘概念调和’与‘地脉共鸣’的施法者。龙族……目前无法提供这样的力量。而你们……”光影扫过众人，“人数，力量，知识，都远远不足。”

“除非……”阿斯特拉的目光，再次落在雷恩，以及艾丽希雅怀中的海螺上，还有阿夏手中的骨铃，莉娜的法杖，星尘的数据核心……“除非，能找到一种方法，将分散的、弱小的‘秩序’力量，以某种方式‘整合’、‘放大’，并引导至需要的节点。”

他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望向岛屿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水晶巨塔。

“在阿斯塔利亚的核心，‘秩序之源’水晶塔的最深处，保存着几件……盟约的‘信物’，也是三千年前，我们与最初的盟友——包括精灵、矮人、以及部分人类先贤——共同铸造的，用于维系盟约、并在关键时刻调动各方力量的‘共鸣水晶’。”

“共鸣水晶？”雷恩心中一动。

“是的。”阿斯特拉点头，“它们本身不具有强大的攻击或防御力量，但其特性，是能够跨越遥远距离，与特定的‘秩序’概念产生强烈共鸣，并短暂地‘借调’或‘放大’该概念的力量。理论上，如果能够找到并激活对应的共鸣水晶，或许可以远程增强你们手中‘秩序侧’碎片的力量，或者强化像这位汐族姑娘的‘海潮之歌’、这位萨满学徒的‘大地净化’这类本身就带有秩序特性的能力，使其达到足以进行节点净化的强度。”

希望，似乎重新燃起。但阿斯特拉接下来的话，又给这希望蒙上了一层阴影。

“然而，在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混乱尾声，以及随后漫长的岁月中，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防止被滥用，那几块关键的‘共鸣水晶’被分别隐藏、或托付给了不同的盟约守护者。除了存放在水晶塔中的一块‘基石水晶’，其余几块的下落……我们也不完全清楚。它们可能流落在大陆某处，可能被某些古老的守护种族保管，也可能……已经遗失，或者被污染。”

泰坦尼亚闷声道：“而且，即使找到共鸣水晶，激活和使用它们，也需要相应的‘钥匙’和方法。这些知识，同样分散、遗失。寻找水晶，解读方法，都需要时间。而你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又是一个艰难的循环。需要力量解决危机，但获得力量需要先解决更困难的前置任务。

“总比没有希望好。”雷恩的目光却更加坚定，“请告诉我们，关于‘共鸣水晶’和‘盟约信物’的一切信息。它们的特征，可能的下落，激活的方法……任何线索都可以。我们会去寻找。我们的同伴在大陆各处，工会、王国、精灵、矮人……都会协助。两个月时间，我们不会坐以待毙。我们会一边延缓侵蚀，一边寻找水晶。这或许就是盟约的真正意义——不是等待强者的拯救，而是后来者，用自己的勇气与智慧，去完成前人未竟的事业。”

他的话语，让身后的同伴们都挺直了腰杆。莉娜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决意，星尘快速记录着所有信息，艾丽希雅握紧了海螺，艾吉奥的手按在了匕首上，阿夏的骨铃发出清脆的颤音，连哈维也用力点了点头。

四位龙王化身再次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是沉重，而是一种……审视，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被唤醒的什么。

阿斯特拉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欣慰”的光芒。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水晶塔的方向。

“那么，随吾前往‘秩序之源’。在那里，汝等可以见到那块‘基石水晶’，并获得关于其他信物的初始线索。同时……”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雷恩、莉娜、艾丽希雅和阿夏身上。

“汝等中，拥有秩序之种、冰霜的‘静滞’、海潮的‘共鸣’、大地之‘灵犀’的几位，或许可以在水晶的辐射下，进行一次短暂的‘共鸣试炼’。这不会直接提升汝等力量，但可能帮助汝等更好地理解自身与秩序的联系，并为后续寻找和使用其他信物，打下基础。”

“这是吾等，遵循古老盟约，能为汝等——卡努的继承者，大陆新的守望者——提供的，第一项帮助。”

盟约，在这一刻，从尘封的历史中苏醒，化作了指向未来的、微光闪烁的路标。

道路依旧漫长艰险，但至少，他们知道了方向。

而一场跨越三千年的责任传递，也在这星空下的观星台上，悄然完成。

新的守望者，接过了古老的火炬。

他们的征程，将在获得最初的线索与启迪后，再次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