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曾经的盟约（1/2）

“破浪号”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安静地滑过深紫色的神秘水域，驶向那片由水晶、玉石和星辉构成的岛屿。越是靠近，那岛屿的壮丽与神圣感就越是强烈，几乎化为实质的威压，让甲板上的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连最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敬畏。

空气不再仅仅是空气，而是一种饱含着纯净魔法能量、生命气息和某种更古老意志的“介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畅饮最清澈的甘泉，又像是在倾听无数细微的、和谐共鸣的法则之音。岛上那些水晶和琉璃构成的植被，在星海光芒的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声响——像是风吹过水晶森林的清鸣，又像是大地深处沉稳的脉搏，更像是某种宏大、威严、却又带着疲惫的……呼吸。

船轻轻靠岸。没有码头，岸边是光滑如镜、微微向内凹陷的深蓝色玉石平台，与水面平齐。“破浪号”的船头轻轻抵在玉石边缘，稳稳停住。

牵引的力量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岛屿自身那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声在持续。

雷恩率先踏上了玉石平台。脚底的触感温润而坚实，带着微弱的、令人心神安宁的能量波动。其他人紧随其后，踏上这片传说中的土地。

就在最后一人——哈维——的脚离开“破浪号”甲板的瞬间，那艘载着他们穿越无数险阻的老旧帆船，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嘎吱”声。船体表面那些老卡努留下的淡金色符文，光芒迅速黯淡、熄灭。紧接着，饱经风霜的木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泽，变得灰败、脆弱。船帆化作飞灰，缆绳断裂，桅杆倾斜……短短十几秒钟，这艘曾与哈维相依为命数十年、载着他们闯入永聚迷雾的“破浪号”，就在众人眼前，彻底腐朽、崩塌，化作一堆普通的朽木和锈铁，沉入了深紫色的水底，连气泡都没冒几个。

哈维的独眼死死盯着船只沉没的位置，脸上的疤痕微微抽动，但最终，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老伙计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将他们送达了终点。或许，这也是一种圆满的归宿。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从沉船上移开，因为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玉石平台的前方。

那并非从岛屿深处走来，而是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他们刚刚“看”到。

那是一位……类人形态的存在。身高超过两米五，身形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穿着一身看不出材质、流转着星辉与云纹的淡金色长袍。皮肤是温润的象牙白色，隐隐有玉石般的质感。面孔兼具人类的精致与某种非人的威严，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额头上有一对小巧的、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向后弯曲的龙角。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梢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晕。他（或者她？气质难以分辨性别）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空间秩序的锚点，周围的星光、水波、乃至空气的流动，都以他为中心，呈现出和谐而稳定的韵律。

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那种源自存在本质的、古老而浩瀚的气息，让所有人瞬间明白——这是一位龙族。而且是位阶极高的龙族，足以化为人形，并且其存在本身，就象征着某种法则。

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众人，目光在雷恩身上停留得最久，尤其是在他体内那块秩序碎片共鸣的位置，然后又依次看过莉娜、艾丽希雅、星尘、艾吉奥、阿夏，最后在哈维身上略微停顿，似乎对他身上那种与老卡努同源的血脉气息有所感应。

“持鳞之人，与同行的勇者们。”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并非通过耳朵，而是仿佛源自他们自己的思想深处。声音温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以及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欢迎来到阿斯塔利亚，星辉与秩序的最后庇护所。吾名‘阿斯特拉’，星辰穹顶的守望者，遵循古老盟约，在此迎接汝等。”

他的通用语极其古老而典雅，用词方式与现今大不相同，但意思清晰无误。

雷恩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用尽可能庄重的语气说道：“尊敬的阿斯特拉，星辰的守望者。我们是来自东方大陆的旅者，遵循最后一位龙语者——卡努前辈的指引，穿越永聚迷雾，抵达此地。我们带来了大陆的危机讯息，并寻求龙族的智慧与帮助。”

阿斯特拉金色的眼眸凝视着雷恩，片刻后，微微颔首。“汝体内的‘秩序之种’，与卡努遗留的‘潮汐信标’产生了共鸣，这证明汝等并非偶然闯入，而是盟约所约定的‘后来者’。吾已从沉睡中被唤醒，感知到了屏障的波动与信标的回归。卡努……他已回归星海了，是吗？”

最后一句，虽然是疑问，但语气中已带着确然的叹息。

雷恩点头，从怀中取出老卡努留下的、已变得空白的海象牙筒和那本皮质笔记本，双手奉上。“卡努前辈在永聚迷雾的‘前庭’坚守到最后，用自身的力量维持着一座‘灯塔’，指引我们通过考验。这是他留下的信物和最后的记录。他……安息了。”

阿斯特拉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海象牙筒和笔记本。两件物品瞬间化作点点淡金色的光尘，融入他的指尖。他闭上眼睛，仿佛在读取其中蕴含的信息，脸上的神情无悲无喜，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

几秒后，他睁开眼，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认可？

“卡努完成了他的守望，将使命与希望传递了下来。汝等通过了迷雾的筛选，承载着他的信标，来到了这里。这意味着，东方大陆的‘伤口’，确实再次恶化了，而且……比三千年前更加严重。”阿斯特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内容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汝等带来的危机讯息，吾已从卡努最后的记录中感知到大概。但需要更详细的了解。随吾来，前往‘观星台’，在那里，汝等可将一切告知于吾，以及……其他的守望者。”

他转身，向着岛屿深处走去。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脚下那深蓝色的玉石路面就会自动延伸，两侧的水晶植被微微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众人连忙跟上。

穿过一片由巨大透明晶柱构成的、如同森林般的区域，晶柱内部有液态的星光缓缓流淌；跨过一座横跨在散发着七彩雾气的溪流上的虹光拱桥；路过几座完全由各种宝石自然生长、堆砌而成的、充满几何美感的奇特建筑（似乎是居所，但寂静无人）……沿途的景象美得令人窒息，也神秘得超乎想象。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浓度高得吓人，如果是普通人类在这里，恐怕连呼吸都会感到困难，但雷恩等人身上都有特殊力量或信标庇护，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力量运转都加快了许多。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座位于岛屿中部、地势较高的广阔平台。平台完全由一种半透明的、内部仿佛封印着整片星海的黑色石材铺就，边缘没有任何围栏，直接与下方深紫色的水域和无垠的星海相连。平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由金银两色金属镶嵌在石质地面上的立体星象仪，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圆环和球体悬浮其上，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缓缓自转、公转，模拟着某种超越常人理解的宇宙运行。星象仪的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明灭闪烁的、如同微缩恒星般的金色光球。

这里就是“观星台”。站在平台上，仿佛置身于星空之中，上下四方皆是旋转的星辰与流淌的星云，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海。唯有中央那缓慢运转的星象仪和金色光球，提供了一个稳定的参照点。

阿斯特拉走到星象仪旁，伸手虚按。金色光球的光芒微微一盛，紧接着，平台上另外三个方向的虚空中，泛起了涟漪。

三道身影，如同从水幕中走出，缓缓凝实。

左侧，是一位身高接近三米、身形如同由最坚硬的灰白色山岩雕琢而成的巨人，他（这次能明确分辨是男性）穿着简单的石质甲胄，面容粗犷，双目如同两颗燃烧的炭火，褐色短发如钢针般竖起。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沉重与坚实感。他是“泰坦尼亚”——大地与山川之龙的化身。

右侧，是一位身着流动的、仿佛由深海水波和风暴云气织就的长裙的女性。她身形高挑，皮肤是深海般的蔚蓝色，长发如同飘动的海藻，眼眸则是风暴般的银灰色。她手中握着一柄由珊瑚和珍珠构成的短杖，周身隐隐有细小的电弧和水流环绕，气息浩瀚而多变。她是“利维坦”——海洋与风暴之龙的化身。

而在阿斯特拉对面的方向，出现的则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由淡紫色雾气、闪烁的星光和流动的彩色线条构成的模糊光影。光影中没有明确的面孔和肢体，只有一种强烈的、仿佛能窥见梦境与可能性的、玄奥莫测的气息。这是“索兰纳斯”——星辰与梦境之龙的化身，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无法或不常以完全的实体显现。

四位龙王。或者说，是他们在当前状态下能够显现的、与来访者交流的化身。除了“时光之龙”克罗诺斯，三千年前那场修复与封印的核心领导者，此刻不见踪影。

“阿斯特拉已告知我们大致情况。”大地之龙泰坦尼亚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摩擦，低沉、厚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来自东方大陆的后来者，卡努的信标持有者。说出汝等所知的一切，关于‘伤口’的恶化，关于那些碎片的异动，关于……暗影。”

他的目光落在雷恩身上，那燃烧的炭火般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深处的秩序之种。“汝身上的碎片……很特别。它被‘同化’了，用一种我们未曾预料的方式。这是卡努指引的一部分，还是……汝自己的选择？”

雷恩感到一股沉重但并非恶意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整座山脉的重量都压在了肩膀上。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开始叙述。

从北境冰原的异常融化和“腐败之寒”，到死亡沼泽的腐化扩张与暗影议会的实验；从比赞沙漠的黑暗仪式与“弑神之刃”碎片的活化企图，到叹息峡谷的灵魂收割与阴影能量；再到他们四支队伍的分头调查，在黎明要塞的情报汇总，关于四个节点能量共鸣形成侵蚀场、目标直指世界之脉核心的推测，以及他们只剩下不足两月的倒计时……

他尽量客观、简洁，但涵盖了所有关键信息。莉娜、星尘、艾吉奥、阿夏等人偶尔补充细节，特别是关于暗影议会活动模式、腐化生物特性、以及他们手中那块“秩序侧”淡金色碎片的发现和特性。

当听到“暗影议会”这个名字，以及他们系统性地掠夺碎片、进行融合实验、试图构建覆盖大陆的侵蚀场时，四位龙王化身的表情（或气息）都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泰坦尼亚眼中的炭火燃烧得更旺，身周的石质地面发出细微的嗡鸣。利维坦周身的电弧变得活跃，长发无风自动。索兰纳斯那团模糊的光影剧烈波动，色彩变幻加快。连始终最平静的阿斯特拉，金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暗影……”利维坦的声音如同远方的闷雷，带着压抑的怒意，“那些窃取古老知识、曲解世界本质、试图撕开裂隙迎接‘虚无’的狂徒……他们竟然还没有灭绝，反而再次活跃，甚至触及了碎片的核心……”

“他们不仅活跃，而且比三千年前更加……有组织，有计划。”星尘补充道，调出了他记录的部分数据模型投影——虽然在这里受到干扰，只能显示出模糊的轮廓，但足以说明问题，“他们似乎在利用一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技术，将碎片的‘概念污染’与当地环境特性结合，制造出更稳定、更强大的领域和守卫。而且，他们似乎有一个明确的终极目标，不仅仅是为了力量或毁灭，更像是为了……打开某种‘门’，或者迎接某种‘回归’。”

“打开门……回归……”索兰纳斯那缥缈的声音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回荡，带着一种深沉的忧虑，“这与那些狂徒三千年前的呓语……相似。他们坚信现有的世界秩序是一种‘枷锁’，渴望打破它，让一切回归‘混沌’的‘真实’……碎片的力量，正是他们想要的‘钥匙’。”

泰坦尼亚重重地哼了一声，整个观星台都仿佛震动了一下。“痴心妄想！世界秩序是万物存在的根基！打破秩序，迎接混沌，结果只有彻底的湮灭！三千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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