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寻找龙语者（2/2）
“需要能适应长期海上航行，应对可能的精神污染、异常海况、以及非物理性威胁。最好有对抗阴影、腐蚀、或能量侵蚀的经验。船长要求‘胆大、听话、可靠’。最迟五天内必须抵达潮声镇，与我们汇合，进行最后的船只适应和物资装载。”
索菲亚脑海中迅速闪过留守人员的名单。塔隆和巨石伤未愈，且北境离不开他们。乌尔塔克和霜齿战士熟悉冰原而非海洋。艾吉奥腿伤未愈……她自己需要留下继续研究……
“有人选。”索菲亚忽然道，“艾吉奥的腿伤恢复速度超出预期，他本人的意志力和经验完全符合要求。另一个人……让‘冰歌’萨满推荐一名霜齿部落中年轻、有潜力、适应力强且对海洋或神秘事物有亲和力的战士或萨满学徒。部落的灵性感知和净化能力，在应对迷雾中的精神污染时可能有用。我去协调，尽快给你答复。”
通讯短暂中断。索菲亚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是去医疗区找到了正在做恢复训练的艾吉奥，说明了情况。艾吉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平静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腿上的绷带：“两天内可以拆掉，不影响行动。海上和迷雾，与沼泽有相似之处，我能应付。”
接着，索菲亚找到了萨满冰歌。听完请求，冰歌沉思片刻，唤来了正在一旁冥想感知地脉的年轻萨满学徒阿夏。
“阿夏，”冰歌用部落的语言说道，“你的‘霜语苔’药粉，在对抗冰原的腐败寒气时效果显着。你的感知也足够敏锐。现在，有一项更危险、但也可能带来更大成长的任务。需要你去西海岸，进入被称作‘永恒之雾’的禁忌海域，寻找古老的智慧。你愿意去吗？可能会死，也可能看到部落萨满从未见过的风景。”
阿夏，这个脸颊上还有雀斑的年轻女兽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朝圣般的虔诚。“如果是为了治愈大地的伤痛，阿夏愿意去！我会用萨满的智慧和先祖的勇气，完成使命！”
人选确定。艾吉奥和阿夏。一个经验丰富的潜行者与生存专家，一个具有灵性感知和净化潜力的萨满学徒。互补性很强。
索菲亚再次联系星尘，告知了人选。星尘快速评估后表示同意。接下来就是如何将他们尽快送到潮声镇。近两千里的路程，五天时间，常规方式不可能。
“用狮鹫。”卡尔文勋爵得知情况后，提供了方案，“北境军团在西海岸方向有几个中转哨站，饲养了军用狮鹫用于紧急通讯和人员输送。我可以签发命令，调拨两只速度最快的狮鹫，由最好的骑手护送，昼夜兼程，三天内应该能抵达潮声镇附近。但狮鹫无法进入城镇，只能在野外指定地点降落。”
计划敲定。艾吉奥和阿夏立刻开始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索菲亚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药剂——包括针对海上环境和精神污染的改良配方。阿夏在冰歌的指导下，连夜赶制了几种萨满专用的护符和净化熏香。艾吉奥则整理了全套的装备，并特意多带了几套淬毒吹箭和烟雾弹——在视野受限的迷雾中，这些可能比刀剑更有用。
第二天黎明，两只矫健的北境狮鹫载着艾吉奥、阿夏和两名精锐骑手，冲破晨雾，向着西南方向疾飞而去。
而在潮声镇，雷恩和莉娜的采购也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波折。
镇子东头那家“古怪店铺”，外表是一家不起眼的、挂着风干海星和贝壳风铃的旧木屋。店主是一个瘦小干瘪、戴着一副厚厚水晶眼镜的老头，自称“贝壳”格里姆。他店里的东西确实古怪：泡在玻璃罐里的未知生物器官，墙上挂着的扭曲图腾面具，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颜色诡异的矿石和粉末，甚至还有一个用铁链锁着的、不断滴落黑色粘液的小型石瓮。
哈维清单上那些特殊物品，这里大部分都有，或者格里姆知道从哪里能“快速”搞到。但价格高得离谱，而且他坚持部分物品只接受“以物易物”——用其他珍稀的魔法材料、古代遗物或者“有趣的信息”来交换。
“深海电鳗的放电腺体粉末？有，去年在风暴角干掉了一条老的，攒了一点。但要换……嗯，我看这位法师小姐的法杖顶端那颗冰晶很不错，里面蕴含的‘静滞’规则很有意思，用一点点粉末换你法杖上刮下来的一小撮冰晶碎屑，不过分吧？”格里姆搓着手，眼睛在厚厚镜片后闪着精光。
莉娜面无表情：“法杖是绑定灵魂的装备，不可能。”
“那就难办了……”格里姆摇头晃脑，“或者，你们有什么‘故事’？古老的故事，秘密的故事，关于大海、迷雾、或者……龙的故事？一个足够分量的故事，也可以换。”
雷恩和莉娜对视一眼。关于“弑神之刃”碎片和大陆危机的信息显然不能泄露。但也许……
“我们有一个关于‘守望者之印’和潮声镇最后一位龙语者老卡努的故事。”雷恩缓缓说道，“以及，我们正在寻找他留下的‘路标’。”
格里姆的眼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老卡努……守望者之印……你们……你们找到了？！”他猛地凑近，压低声音，“真的找到了？那个海象牙筒？”
雷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格里姆在狭窄的店铺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最后猛地停下：“粉末我可以给你们，免费！不，我再加一瓶‘纯净磷光藻油’和一块‘月耀石’！只要……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们真的进入了‘永聚迷雾’，如果……如果你们在里面，看到，或者感觉到任何……‘非自然’的、古老的、像是‘建筑’或‘遗迹’的东西，特别是上面有这种标记的——”他快速在油腻的柜台上，用指甲划出一个扭曲的、如同三只眼睛叠在一起的符号，“——记住它的位置，如果可能，带一点那里的石头或泥土样本出来！作为回报，你们这次清单上所有我这里没有的东西，我帮你们从‘特殊渠道’搞到，最迟明天傍晚前！而且，以后在西海岸，你们永远是我的顶级贵宾！”
又是一个有私心的人。但这次，他的要求似乎与寻找龙族并不冲突，甚至可能有所关联。
“我们尽量。”雷恩承诺，“但无法保证。”
“够了！这就够了！”格里姆兴奋地手舞足蹈，立刻开始翻箱倒柜准备物品。
就这样，在格里姆的“特殊渠道”（雷恩和莉娜明智地没有追问那是什么）帮助下，大部分特殊物资在第二天傍晚前就凑齐了，送到了“破浪号”上。哈维对效率表示满意，他这边的船只检修也进展顺利，更换了老化的帆索，加固了船体关键部位，清理了船底附着的贝类和藻类，并给“破浪号”重新刷上了一层特制的、据说能一定程度驱散低等海怪和抵抗迷雾侵蚀的深蓝色油漆。
第三天下午，艾吉奥和阿夏如期抵达。
他们在潮声镇西面十里外的一处隐蔽海湾降落，由狮鹫骑手护送步行进入镇子，与雷恩等人在“海豚与锚”酒馆汇合。艾吉奥的腿伤基本不影响行走，只是不能长时间奔跑或剧烈发力。阿夏则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对大海，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广阔水域。
人员到齐，物资就位，船只就绪。
距离关键时机，还有六天。
哈维要求所有人在出海前，必须住在“破浪号”上，适应船上的生活，熟悉各自的工作，并接受他的紧急训练——主要是应对海上突发状况、操作帆索、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在“永聚迷雾”中必须遵守的、他用鲜血换来的几条铁律。
“第一，任何时候，绝对不要相信雾里传来的、你熟悉的人的声音，尤其是叫你名字或者求救的声音！”
“第二，如果看到雾里有光，除非是我确认的航标，否则立刻闭眼，或者用黑布蒙上眼睛，直到光消失！不要看！”
“第三，如果海水突然变得粘稠，或者颜色改变，立刻停止一切动作，保持安静，直到恢复正常！”
“第四，如果听到船底有刮擦声，或者感觉到有东西在‘注视’船，所有人聚集到甲板中央，点燃磷光藻油灯，我会处理。绝对不要自己去看船舷外！”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在我说‘可以’之前，绝对，绝对，不要离开甲板，更不要跳下海！迷雾里的海，不是水，是……别的东西。”
这些规则令人毛骨悚然，但每个人都认真记下。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他们在哈维的指挥下进行适应性航行训练，在潮声镇附近相对安全的海域练习操帆、应对风浪、使用各种航海仪器。晚上则学习辨识星图，了解“永聚迷雾”周边已知的、不断变化的海流和暗礁分布（哈维自己绘制和更新的海图），以及可能遭遇的、已知的迷雾怪物的特征和应对方法（虽然大部分都语焉不详，充满“据说”“可能”“有一次我看到”之类的词汇）。
艾吉奥很快展现了他超强的适应能力和学习速度，对船只结构和操作的理解甚至让哈维都感到惊讶。阿夏则凭借萨满学徒对自然能量和生命气息的敏感，在感知风向、水流细微变化方面表现出色，她的净化熏香在测试中也确实能驱散一小片区域内令人不安的、低浓度的负面精神气息，虽然效果和范围有限，但在迷雾中可能至关重要。
雷恩和莉娜、星尘、艾丽希雅则反复研究着那片蔚蓝鳞片、星辉石和星图，尝试更精确地定位“迷雾之眼”的坐标，并模拟在不同海况和能量干扰下，如何利用鳞片导航，以及星辉石可能的激活方式。星尘根据格里姆提供的、关于“迷雾之眼”区域近期能量异常的报告（这老家伙果然有自己的情报网），不断修正他们的航路计划。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速流逝。
出发前夜，哈维将所有人召集到甲板上。雨停了，夜空难得地露出几颗稀疏的星辰，但西边的海平面上，依旧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连接着天与海的灰白色雾墙，那就是“永聚迷雾”的边缘，即使在晴朗的夜晚，也清晰可见，如同世界尽头一道沉默的屏障。
“‘破浪号’的各位，”哈维站在船头，那只机械左手钩爪在桅杆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他的独眼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光，“明天日出，我们就出发。驶向那片吞噬了无数船只和梦想的雾。我不是个喜欢说漂亮话的人。我只能告诉你们，进去之后，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这条船，彼此，还有那么一点该死的运气。”
“老卡努留下的路标指向雾的深处。格里姆那老鬼说的‘遗迹’标记，我也在三十年前，在雾里瞥到过一眼，刻在一块巨大的、半沉在海里的黑色石碑上，当时差点把魂吓掉。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雾里有东西，古老的东西，也许和龙有关，也许和更糟的东西有关。”
“这次进去，我们可能找到路，可能找到老卡努，可能找到龙，也可能……什么都找不到，或者找到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现在，如果有人想退出，这是最后的机会。放下东西，走下船，我哈维绝不阻拦，也绝不说一个字的不是。这是你们的选择。”
甲板上寂静无声。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
没有人动。
艾吉奥检查着腰间的匕首。阿夏握紧了胸前的骨铃。星尘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艾丽希雅轻轻抚摸着海螺。莉娜的目光平静地望向西方。雷恩的手，按在腰间秩序之矛的布套上。
哈维等了足足一分钟，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记住我定的规矩，相信我这条老船，也相信你们自己。现在，都去休息。明天，我们起航。”
众人默默散去，回到各自的舱位。
雷恩和莉娜留在甲板上，最后看了一眼潮声镇那点点昏黄的灯火，又望向西边那片永恒的迷雾。
“紧张吗？”莉娜轻声问。
“有点。”雷恩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一种‘就该如此’的感觉。从晨风镇开始，到北境，到沙漠，再到这里的海边。我们一直在追寻，在解决，在守护。现在，要去面对最古老、也最神秘的谜题了。”
“龙族……”莉娜望向星空，“他们真的会帮助我们吗？还是像传说中那样，冷漠，高傲，视凡物如草芥？”
“不知道。”雷恩摇头，“但老卡努留下了指引。格里姆和哈维都在迷雾中见过不寻常的痕迹。那里一定有东西。而我们需要那个‘东西’的知识和力量。所以，我们必须去。”
他握住莉娜的手。“我们会找到的。然后，带着答案，回去。”
夜色深沉，海风带着远方的咸腥和隐约的、仿佛来自迷雾深处的、低沉的潮鸣。
“破浪号”静静地停泊在码头，如同蓄势待发的箭。
指向巨龙岛的旅程，在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海平面时，就将正式起航。
而在那被永恒迷雾笼罩的未知海域深处，古老的守望者，是否也在等待着，持鳞之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