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黑暗仪式的波动（1/2）
“嗡——！”
低沉、压抑、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能量脉动，伴随着那充满暴虐与惊怒的兽人语咆哮，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瞬间打破了冰窟中令人窒息的寂静。整个“先祖之嚎”仿佛一头被惊醒的、浑身布满尖刺的黑暗巨兽，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散发出危险而狂躁的气息。
洞壁震颤，冰晶簌簌而落，地面上那层薄薄的、混杂着血污的冰尘，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起伏。空气中原本就浓郁的甜腥腐朽气味骤然加剧，其中还混合了硫磺的刺鼻、铁锈的腥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生灵临终哀嚎凝聚而成的、直刺灵魂的怨念回响。
雷恩冲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秩序之矛在他手中低吟，矛尖流转的湛蓝微光，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驱散着周遭弥漫的、令人不适的黑暗气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突如其来的能量脉动和怒吼，并非仅仅是警报被触发那么简单。其核心源头，来自冰窟最深处，那股如同黑洞般、不断吞噬、转化、扭曲着地脉能量和冰原灵气的黑暗存在——毫无疑问，那就是“影牙”大萨满本尊！而刚才阿尔薇拉她们触发水下警戒法阵，以及这边冰骸守卫被清除，显然已惊动了这位古老的存在，甚至可能打断或干扰了他正在进行的某项重要仪式！
“莉娜，艾莉希雅，星尘，注意防护！哈拉，探路，优先寻找通往核心区域的直接路径，避开大规模魔法陷阱！”雷恩的精神指令瞬间传达给每一位队友。
“明白！”莉娜手中“永寂低语”光芒流转，一道无形的、带着静谧寒意的魔法护盾将她和身后的艾莉希雅、星尘笼罩其中，隔绝了部分负面能量的侵蚀和精神层面的低语冲击。艾莉希雅嘴唇微动，空灵的、带着净化力量的音节化作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抚平着众人心中因那怨念回响而生出的焦躁与不安。星尘的探测器功率全开，紫色光芒闪烁，全力分析着前方通道的能量结构和生命信号变化，并为哈拉提供着实时路径指引。
哈拉如同真正的雪地幽灵，身影在忽明忽暗、被各种亵渎图腾和暗红符文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冰窟通道中时隐时现。他对危险的直觉和对地形的适应能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总能提前半步发现隐藏的魔法陷阱、机关翻板，或是某个看似平常的冰壁后突然刺出的骨矛、喷出的毒雾。在他的引领下，小队推进速度极快，避开了好几处明显是拖延时间、消耗力量的死亡陷阱。
但“影牙”大萨满显然不会坐视他们长驱直入。
“吼——！亵渎圣地者，血肉将成先祖的祭品，灵魂将永锢于寒冰！”
伴随着又一声嘶哑、充满恶意的兽人语咆哮（这次是通过魔法放大，直接在通道中回荡），前方拐角处，冰壁突然如同活过来般蠕动、裂开！数道完全由暗蓝色坚冰和漆黑兽骨构成、表面流淌着粘稠暗红能量的“活化冰墙”，轰然升起，彻底堵死了通道！与此同时，冰墙表面浮现出扭曲痛苦的面孔，张开无形的巨口，发出无声却直击灵魂的尖啸！这尖啸并非物理声音，而是纯粹的精神冲击，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崩溃、疯狂！
“小心精神攻击！”艾莉希雅脸色微变，歌声陡然拔高，从空灵的净化之音，转为昂扬、坚定、充满守护意志的“心灵壁垒”！无形的音波化作坚韧的屏障，与那无声的精神尖啸狠狠撞在一起！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冰壁上的冰晶被震得簌簌落下。艾莉希雅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但歌声未绝，牢牢护住了小队成员。
“雕虫小技！”雷恩眼中暗金光芒一闪，手中秩序之矛向前一指，并未激发什么惊天动地的能量光束，只是将一股精纯、凝练、带着“界定”与“平息”意韵的秩序之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出去，轻轻“抚”过那几道活化冰墙。
奇迹发生了。
那几道散发着狂暴黑暗能量、足以抵挡重锤轰击的活化冰墙，在被秩序之力触及的瞬间，仿佛被抽去了“活性”的核心，表面流淌的暗红能量迅速黯淡、消散，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后崩解，构成冰墙的坚冰和兽骨虽然依旧存在，但却失去了那种邪恶的“生命感”，变回了普通的、虽然坚硬但结构已然松动的障碍物。
“破！”雷恩低喝，身形前冲，秩序之矛化作一道湛蓝流光，简单直接地刺在冰墙中心。
“轰隆！”
失去黑暗能量维持的冰墙，在秩序之矛的锋锐和雷恩灌注的磅礴罡气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碎冰和骨渣，向四周迸射，清空了通道。
但阻碍并未结束。冰墙破碎的烟尘尚未散尽，通道两侧的冰壁和地面上，那些亵渎的图腾和符文骤然亮起刺眼的血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人牢牢吸附在原地，同时，无数道由阴影、冰晶和负面能量凝聚而成的、如同触手般的“暗影之缚”，如同毒蛇般从冰壁、地面、甚至头顶的冰棱中钻出，疯狂地缠向雷恩等人！这些暗影之缚不仅带有强大的物理束缚力，更蕴含着侵蚀血肉、冻结灵魂的阴寒力量！
“冰环·绽放！”莉娜早有准备，法杖顿地，一圈凝练到极致、边缘闪烁着瑰丽冰蓝光华的环形冰霜冲击波，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粉尘，那些舞动的暗影之缚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骤然迟缓，表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其内部的能量流动也因极寒而变得滞涩、紊乱。
“就是现在！”哈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迟缓的暗影之缚间穿梭，手中骨矛化作点点寒星，精准地刺入那些被冰霜覆盖的暗影之缚的能量节点，将其一一戳散。星尘也没闲着，他手中的“潮汐星核”射出一道道柔和的、带着干扰波动的能量束，进一步扰乱着周围魔法陷阱的能量回路，为众人减轻压力。
四人配合默契，迅速突破了这波组合陷阱。但雷恩的心却微微一沉。这些陷阱的强度和复杂程度，远超外围的冰骸守卫和简单触发陷阱，显然是“影牙”大萨满精心布置的第二道防线，而且充满了拖延时间的意味。这说明，深处正在进行的事情，对他极为重要，不容打扰！
“阿尔薇拉队长，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是否已清除祭坛，向核心突进？”雷恩一边继续冲锋，一边再次通过精神链接询问。水下突袭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祭坛已清除，五名黑暗萨满全数击杀，但其中一人在临死前用自爆触发了祭坛下的某个隐藏法阵，引发了小范围的地下水脉紊乱和能量冲击。我们有一人轻伤，不影响行动。现已找到通往核心区域的支流入口，但入口被一道强大的、混合了黑暗和水系能量的结界封锁，正在尝试破解，预计需要三到五分钟。另外，探测器显示，核心区域能量波动正在急剧升高，有强烈的空间扭曲和生命抽取反应！‘影牙’可能在强行加速某个仪式！”阿尔薇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强行加速仪式！雷恩眼神一厉。“加快破解！我们这边会制造更大动静，吸引其注意力，为你们争取时间！”
通讯暂时中断。雷恩不再保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低喝道：“跟着我，直接冲！莉娜，准备大范围冰霜法术开路！艾莉希雅，精神冲击准备，干扰可能出现的施法者！星尘，探测前方所有能量节点，尤其是可能存在的空间薄弱点！”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队伍不再刻意躲避沿途零星的魔法陷阱和机关，而是以雷恩为箭头，硬生生撞出一条路！秩序之矛在雷恩手中，仿佛化作了破除一切虚妄的“规则之尺”，任何拦路的魔法屏障、活化冰墙、骨刺陷阱，在其矛锋所指之下，要么结构瓦解，要么能量溃散，要么被强行“偏转”了触发机制。莉娜紧随其后，法杖挥舞间，凛冽的寒流将两侧冰壁冻结、加固，防止新的陷阱弹出，同时一道道冰锥风暴席卷向前方，清理着一切障碍。艾莉希雅的歌声变得高亢而充满穿透力，如同无形的利剑，刺向通道深处每一个可能存在的、操控陷阱的黑暗灵魂。星尘则全力运转探测器，为雷恩指引着能量反应最薄弱、最适合突破的路径。
这种蛮横的、不惜消耗的突破方式，效果显着，但消耗也极大。雷恩额角已见汗，维持秩序之矛的高强度运用对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负担。莉娜的魔力消耗也很快，艾莉希雅的脸色更加苍白。但他们都清楚，此刻必须争分夺秒！
终于，在强行突破了又一道由数百根尖锐骨刺组成的、会自动追踪的“骨矛之林”后，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无比、令人震撼的天然冰窟大厅！
大厅呈不规则的穹顶状，高达数十米，方圆近千米。穹顶垂下无数尖锐的、散发幽幽蓝光的冰棱，如同倒悬的利剑森林。大厅中央，并非实地，而是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巨大冰湖！湖水并非清澈，而是一种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深蓝，表面氤氲着灰黑色的雾气，不断有气泡冒出，破裂时散发出浓郁的黑暗与血腥气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冰湖中心，一座完全由惨白兽骨、黑色晶石、以及无数冻结在冰晶中的、扭曲痛苦的类人生物躯体堆砌而成的、高耸如小山的巨型祭坛！祭坛呈金字塔状，顶端并非尖顶，而是一个不断旋转、内部仿佛有无数痛苦灵魂在挣扎哀嚎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能量漩涡！漩涡的底部，连接着一道粗大的、由实质化黑暗能量构成的、如同脐带般的“管道”，深深插入下方的黑色冰湖之中！
此刻，那能量漩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发出如同万千厉鬼嘶嚎的尖啸，疯狂地抽取着下方冰湖中蕴含的、被污染和浓缩的黑暗、血腥、灵魂能量！同时，大厅周围八个方向，各有一道相对细小、但同样凝实的暗红能量流，从冰壁深处涌出，注入祭坛基座，显然连接着“影牙”大萨满之前试图污染的地脉节点！整个祭坛，正在以黑色冰湖为“燃料”，以地脉能量为“引信”，进行着某种邪恶、宏大、令人心悸的召唤或转化仪式！
祭坛下方，靠近湖岸的冰面上，跪伏着超过五十名身披破烂黑袍、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身形枯槁但眼中燃烧着疯狂火焰的黑暗萨满！他们以某种邪恶的阵型排列，围绕着祭坛，高举着骷髅法杖或染血的骨刃，用嘶哑、狂热的语调，吟唱着古老而亵渎的咒文，他们的生命力、精神力，乃至灵魂，都化作丝丝缕缕的暗红能量，汇入祭坛，加速着仪式的进行！
而在祭坛正前方，冰湖边缘一块突出的、平坦的黑色冰岩上，屹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苍老、干瘦的兽人。他比雷恩见过的任何兽人都要高大，即使佝偻着背，也超过两米五。他身上披着一件仿佛由无数块风干、鞣制过的不同生物皮肤缝制而成的、布满怪异符号的破烂长袍，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一种死灰般的青白色，布满了老年斑和扭曲隆起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黑暗纹身。他的头颅异常硕大，光秃秃的头顶刻满了凹陷的、流淌着暗红微光的邪恶符文。一双眼睛深深凹陷，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冰冷的、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恶意与智慧。他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滴落黑色粘稠液体、内部仿佛封印着一个不断尖叫的模糊面孔的骷髅长杖——正是“影牙”大萨满！
在“影牙”身边，还肃立着四名形态各异的护卫。左边是两个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覆盖着厚重、布满尖刺的黑色冰甲、关节处长出骨刺、眼中燃烧着与“影牙”同源幽蓝魂火的“冰骸巨像”，它们手中提着门板大小的、缠绕着黑色冰链的巨型斩骨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右边则是两个身材相对纤细、笼罩在翻腾的暗影迷雾中、只能隐约看到人形轮廓和四只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的“暗影编织者”，它们手中没有实体武器，但周围的阴影仿佛活物般在其指尖流淌、扭曲，散发出诡异的精神波动。
“影牙”大萨满似乎对雷恩等人的闯入并不意外，他那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眼眸缓缓转向通道入口，干瘪如同破风箱的喉咙里，发出嘶哑、冰冷、仿佛带着冰碴摩擦的通用语：
“秩序的走狗……还有，深海的杂种……竟能走到这里。可惜，你们的挣扎，只会成为伟大仪式最后的、也是最美味的祭品……”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带着精神层面的侵蚀和冰寒。
“仪式？”雷恩踏入大厅，目光扫过那疯狂旋转的能量漩涡、诡异的黑色冰湖、狂热吟唱的黑暗萨满，最后定格在“影牙”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以数千同族和这片土地的生灵为燃料，污染地脉，扭曲灵魂，这就是你所谓的‘伟大’？不过是被暗影蛊惑、背叛先祖、堕落扭曲的可悲行径罢了。”
“背叛？堕落？”“影牙”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笑声，手中的骷髅长杖顿地，杖端那滴落的黑色粘液渗入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愚蠢！你们这些被虚伪秩序蒙蔽双眼的可怜虫，又怎能理解真正的力量与进化？旧日的荣光早已腐朽，唯有拥抱虚空，接受‘影父’的恩赐，打破这令人作呕的、停滞的‘秩序’，才能获得真正的永恒与自由！这个仪式，将打通通往‘影渊’的稳定通道，接引‘影父’的意志与力量降临！届时，这片冰原，这个位面，都将沐浴在伟大的、混乱的、永恒的‘真实’之中！而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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